江问道拉着李元汐纵身跃起,脚踏流光,化作一道金色长虹破空而去。
身后,赵氏族地一片狼藉。
大长老与二长老在困阵中怒吼连连,拼命催动已然折损大半的残破法力试图破阵而出。然而失了本命法器加持,两人战力大打折扣,面对洛青砚精心布置的三重叠阵,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脱困。三位外姓长老伤痕累累,各自被缠斗牵制得法力枯竭,纵然脱身也再无余力追击。
至于姗姗来迟的太上长老与家主赵玄庭。
等他们赶到宝库时,入目的唯有空空如也的架阁与满地碎裂的禁制残片。
赵玄庭浑身气血翻涌地站在废墟之上,望着四散远去的数道流光,面色惨白如纸。
他们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从头到尾,对方八人如同一台精密至极的杀伐机器,每一个环节都衔接得天衣无缝。诱敌、困杀、牵制、突袭、破阵、夺宝。
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刻无谓的停留。
先以刺客斩杀外围哨卫,再以阵道与梦道联手困住最先反应过来的大长老与二长老,随后正面牵制闻讯赶来的三位外姓长老,趁着太上长老与他尚在闭关深处急急赶路之际,便已破开宝库禁制,将数百年家底搜刮一空。
等他二人赶到,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摸着。
赵玄庭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周身灵压暴涨又骤然坍塌。
那是怒极攻心又无处发泄的窒闷。
七位化神修士,竟被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三个时辰后。
无尽海深处,惊澜号静静停泊于一片隐蔽的暗礁群中。
甲板之上,八道身影陆续浮现。
沈沧最先回来,独臂负刀立于船头,面色淡然如水,彷佛方才那场以一敌二的激战不过是寻常晨练。
苏风絮第二个抵达,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波动,只是衣袍被风刃划破了几处,露出里面精钢般的内甲。
顾夜寒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桅杆顶端,黑袍猎猎作响,面色虽然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了许多。
显然在逃遁途中便一直在恢复法力。
洛青砚扶着温予安从传送阵光中走出,后者面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尚可,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
夜寻最后出现,瘦削的身形从船舱阴影中走出,像是一直都待在那里似的。
江问道与李元汐并肩落于甲板之上,前者朗声大笑,将鼓囊囊的储物袋高高举起。
“弟兄们,此战大捷!”
甲板之上,六人的目光同时汇聚于那只储物袋,眼底闪过兴奋与畅快的光芒。
沈沧难得露出一丝笑意,顾夜寒在桅杆顶端微微颔首,苏风絮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洛青砚面色依旧平静但捏着阵盘的手指松弛了些许,温予安虚弱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夜寻则靠在船舱壁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摸来的灵草,漫不经心地嚼着。
江问道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李元汐身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而肆意。
“走,回舱分赃!”
李元汐闻言微微摆手,神色淡然,并无半分觊觎之意:“此番我不过全程旁观,不曾出手破敌,更未夺宝立功,分毫气力未费,这份战利品便不必分我了。”
江问道却当即摇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态度恳切而坚决:“李兄此言差矣!你从来不是什么多余的旁观者。你是我们此战最大的底气,也是最后的退路。”
他环视甲板上众人,扬声道:“若无李兄这尊化神后期的强者坐镇压阵,我们哪敢这般激进强攻?届时只能让夜寒反覆以身试险、逐个斩首试探,处处掣肘、步步惊心,断然做不到今日这般速战速决、全身而退。”
一众船员纷纷颔首,无人有半分异议。沈沧率先点头,眉目之中满是由衷认可。
苏风絮等人亦轻声附和,心中自是通透。
若无李元汐在后兜底、稳压大局,此战必然凶险百倍,绝不会如此从容惬意。
江问道朗声一笑,将大半储物袋径直塞入李元汐掌中,语气爽朗而笃定:“有功当赏,有底方安。这份酬劳,李兄当之无愧。”
李元汐拗不过他的执拗,只好收下。储物袋入手的那一刻,掌心微沉,心底却莫名地涌上了些许陌生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