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之上,沈沧正与赵玄庭、赵玄策激战正酣。虽是以一敌二,但沈沧的水道修为深不可测,一柄断刀挥洒间如汪洋怒涛翻覆,将两人的攻势尽数化解。三人一时间竟成僵持之局。
赵玄庭越打越是心惊。他已然意识到,今夜赵氏怕是在劫难逃。大长老和二长老至今未归,三位外姓长老一死两失联,族地护阵崩碎,低阶弟子尽被制住。
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分明蓄谋已久。
“够了!”
赵玄庭暴喝一声,猛然后退数十丈,右手探入储物袋,取出一件通体流转着赤金色光芒的法器。
那是他的本命法器,一座赤金小塔,蕴含了他数百年修行积淀的全部精华。
赵玄策见状亦取出本命法器,一面青铜古镜悬浮于头顶,镜面灵光流转,散发出沉重如山的威压。
本命法器一出,便是拼命的架势。
然而就在两人催动本命法器的瞬间!
夜寻到了。
他的身形出现在战场边缘,抬手,轻轻一握。
赵玄庭与赵玄策同时感到体内法力猛然一滞。
不,不是一滞,是被抽走了。那种感觉犹如丹田之中被人凭空剜去了一块,注入本命法器的法力在那一瞬间骤然截断。
赤金小塔的光芒陡然黯淡。
青铜古镜的灵光倏忽熄灭。
两件本命法器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死物,从空中径直坠落。
不仅是他们二人。
困阵之中的大长老与二长老,同样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那股诡异至极的抽离感。他们本已在困阵中全力催动本命法器试图强行破阵,磅礴法力灌注其中,阵法壁障已然裂出了几道细微的缝痕。
然而夜寻那轻轻一握,将他们注入法器的法力尽数截断。
六位化神修士,六件本命法器,在同一瞬间全部失效。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赵玄庭瞪大双目,难以置信地望着掌心中黯淡无光的赤金小塔。他与这件本命法器血脉相连数百年,从未出现过这等状况。
法力明明还在丹田之中,却无论如何都灌不进法器半分。那条连接他与本命法器的灵脉纽带,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捏断了中间的某一环。
不,不是捏断!
是被偷走了。
那股维系修士与本命法器之间联系的法力流转,被人从中截取了最为关键的一段。就像一条奔涌的长河被人偷走了中游的某一截水脉,上游依旧滔滔而下,下游却已干涸见底。
六人尽皆怔住了。
他们修行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经历过无数厮杀搏命,见识过各种匪夷所思的诡异手段,却从未遭遇过如此荒诞的情形。本命法器失灵。
这在修仙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之事。除非修士本人神魂重创或法力枯竭,否则本命法器与主人之间的联系牢不可破。
可此刻,他们法力尚在,神魂未损,本命法器却偏偏不听使唤了。
温予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这位神魂残破的梦道修士,在夜寻出手的刹那便已蓄势待发。他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决然之色,双眸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在这一刻变得深邃如无底渊壑,瞳孔之中彷佛藏着一整片星空,又似一片无涯无际的梦境之海。
他的神识如决堤洪流般倾泻而出,不是针对一人,而是同时针对六人。
太上长老、大长老、家主、二长老、两位外姓长老。
六道神识之矛齐齐刺入六人识海之中,精准无误地找到了那条连接修士神魂与本命法器的灵魂烙印,一刀斩断。
这是梦道修士最为恐怖的手段之一。
识海入侵,斩断神魂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