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低沉沉闷的轰鸣声响彻天地,不似雷暴炸裂的暴烈,不似山石崩塌的碎乱,而是整片大地的根基被从底层彻底碾碎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厚重震响。
层层叠叠,回荡不休,在西牛贺洲的旷野之上经久不散。
以李元汐脚下为中心,平整肥沃的草地瞬间塌陷。坚硬的土层、盘错的根系、隐匿的地脉灵脉,在六大荒兽合力归一的拳势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地表层层龟裂,细密的裂痕转瞬之间便蔓延至整座绿洲的边界,千里之地尽数被蛛网般的裂痕密密覆盖,再无一寸完好之地。
那些蛰伏地底、无数年来以捕食落脚修士为生的植被藤蔓与伴生沙虫,在接触到拳势余波的刹那,便被貔貅镇煞之力与混沌瓦解之力从本源层面撕碎、湮灭,连一缕残韵都未曾留下,彷佛从未存在于世间。
藏于地底深处的三阶妖植终于再也藏不住遁形。
庞大的植株根系在土层中疯狂挣扎,黝黑粗壮的根茎破土而出,万千根须如受惊的蛟蛇般肆意挥舞,想要逃窜,想要抵抗,想要挣脱这无处可避的碾压。
可在君临天下的绝对威势面前,所有挣扎都显得无比可笑。
玄武镇地之力锁死整片空间,令虚空凝滞、地脉禁锢,妖植半点位移不得。
九婴水火之力穿透层层土壤,灼烧、淬链着它的每一寸根茎脉络。
青鸾锋锐灵光化作万千无形刃丝,斩断所有维系生机的纽带。
凤凰涅槃烈焰蔓延而过,将其残存的诡道气息焚烧殆尽,净化得不留分毫。
不过瞬息之间,这尊曾经压制元婴修士、令人谈之色变的三阶妖植,便在层层道则的绝对碾压下寸寸崩碎。
庞大的植株化为漫天碎末纷扬飘落,残存的妖力与意境被拳势彻底净化,消散于无形之中。
没有血腥的厮杀,没有惨烈的哀嚎。
唯有强者对弱者单方面的绝对碾压,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拳势不止不歇,继续向下深入、向四周蔓延推进。
葱郁林木、灵花仙草、清溪碧潭。
整片绿洲的一切景致,都在这股厚重无比的力量下缓缓坍塌、逐寸抹平。
高耸的古木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碎裂为齑粉,繁茂枝叶化作漫天飞灰随风散尽。
澄澈的溪水被拳势震入地底深处,曲折的河道彻底崩毁坍塌。
肥沃的土壤在道则之力的碾磨下失去一切灵性与养分,沦为死寂的焦土。
李元汐缓缓收势,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眼底那缕战后残留的锋芒渐渐内敛,重新归于往日的沉静与淡漠。
他抬眸遥望天际,眸光澄澈而沉定。
北俱芦洲方向,寒髓冰焰的浩劫已然爆发,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意冲霄而起,隐隐可见天穹尽头冰晶弥漫。
然而此地远离风暴中心,暂且安稳无扰,倒正好容他稍作驻足,梳理修为,静候后续风波。
就在这时,身侧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空间涟漪荡开,慕容朔的身形自裂缝中踏出,落在李元汐身旁。
“你小子这么快就晋升化神了?”慕容朔开口便问,话音未落,忽然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之处,面色陡变。
“等一下!你小子!不会是用了那个风之意境晋升的化神吧!”慕容朔大惊失色。要知道,借他人意境强行突破化神,上限便被死死锁在合体期,此后再无寸进之望。想到这里,他不由痛心疾首。
“并不是。”李元汐语气平淡,“我用的是自创的意境。之前也说过,风之意境只是因为我修链的法术需要它作为根基,仅此而已。”
慕容朔闻言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随即他开始环顾四周,炼虚境的浩瀚神识铺展开去,扫过脚下这片被夷平的旷野。
残存在地面上的灰泥、崩碎的岩层、以及散落各处的蠕虫残骸一一落入感知,他默然片刻,便已瞭然。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太多闲话可叙。
李元汐也懒得寒暄,身形微动,瞬移离去。
慕容朔凭藉追踪印记轻松跟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苍穹,漫无目的地飞行了许久。
终于李元汐忍不住了,回头。
“前辈,你一直跟着我干嘛啊?”
李元汐都无语了,自己又不是什么绝色美女,被一个男的跟着他很无语,也很害怕!
慕容朔闻言尴尬一笑,搓手问道:“女婿啊……你缺护道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