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目标,三百里外,筑基后期散修。
钱远山此刻已近乎疯癫。
法力在急速枯竭,御剑灵光的亮度肉眼可见地衰减,速度也在一寸一寸地下坠。
筑基后期的法力储备撑不了多久的全力奔逃,他心里清楚得很。
照这个速度消耗下去,至多再奔出百里,飞剑便要彻底坠地。
可他不敢停。
身后那股元婴威压虽已收敛,可那种被至高存在凝视过的恐惧却如烙铁般烫在了神识深处,挥之不去。
他甚至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动那个念头。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像青榆坊的老周一样,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动。
后悔自己活了这把年纪,竟还没能戒掉那该死的贪心。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波动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若非他此刻将所有感官绷至极限,根本不可能察觉这丝异常。
可就是这丝微弱到近乎不存在的气流扰动,让他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速度快到他的神识根本捕捉不到实体,只能感应到那个东西掠过时在空气中留下的极其短暂的痕迹。
钱远山做了他这辈子最后一个决定。
他没有继续跑。
而是猛然转身,将毕生修为凝于双掌,朝身后轰出了一道他所能施展的最强术法。
墨绿色的木系法力化作漫天藤蔓,铺天盖地地朝身后席卷而去。
这一击耗尽了他七成法力,威力足以将一头二阶巅峰妖兽缠缚至死。
藤蔓扑了个空。
不,不是扑空。
是那些藤蔓在触及目标的前一刹,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碾成了齑粉。
那力量甚至没有刻意去破除他的术法,只是经过时带起的气浪便将漫天藤蔓尽数绞碎,如同飓风过境时顺手吹散了一片蛛网。
钱远山看到了那个人。
白发白衣,手持长枪,面容年轻,眼神淡漠。
他站在钱远山身前不足一丈处,彷佛从虚空中凭空浮现。
周身没有半分灵光溢散,气息内敛至极,若非亲眼所见,钱远山绝不会相信面前这个看起来不过弱冠之龄的年轻人,便是方才释放出那股骇人威压的元婴真君。
“前辈……”
钱远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嘴唇翕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
求饶的话涌到喉头,却怎么也吐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