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说不上快,筑基后期的遁光也就这般模样,但他已将法力催运到了极致,分毫不敢保留。
他不是唯一动了念头的人。
距荒林五百里外有一处坊市,唤作青榆坊。
坊市不大,三条主街交汇成一个“丁”字形,常住修士不过数百之众,坐镇的也只有两位筑基中期的管事,平日里做些低阶灵材丹药的买卖,勉强维持着运转。
碧绿光柱冲天而起的一刻,整座坊市的修士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一切动作。
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链气散修仰头望天,远方天际那道刺穿云层的翠绿光华映在瞳中,嘴巴张得老大,手里攥着的灵石差点脱手掉落在地。
坊市管事老周急匆匆从后堂赶出来,一张老脸上又惊又疑,神识如潮般朝那个方向涌去。
刚一触及那股草木之力的边缘,整个人便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这……这是什么灵物出世?至少也得是四阶以上的木系灵宝!”老周喃喃自语,嗓音微颤,“不对,四阶灵宝也不该有这般声势,莫非是……”
他没敢再往下想。
可他的眼睛已然出卖了心中所想。
贫穷本就会催生出对财富的本能渴望,而修仙界的贫穷远比凡间残酷万倍。
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管事,毕生所见最值钱的东西不过是三阶灵材,四阶的物品对他而言已属传说中的存在。
此刻传说降临在眼前,纵然明知十死无生,那股蠢蠢欲动的念头依旧像荒野里的杂草一般在心底疯长。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去争夺这等异象催生的宝物,与送死无异。
可坊市之中并非人人都有他这份清醒。
两名游历至此、原本打算补充完丹药便上路的筑基初期散修对视一眼,在彼此目中都瞧见了同样的光。
那是赌徒押上身家前最后一瞬的癫狂。
不等老周开口劝阻,两人就御剑离开,一前一后朝那道碧绿光柱所在的方向疾掠而去。
“找死!”老周在身后骂了一声,攥紧双拳,指甲刺入掌心。
他不是在骂那两人。
是在骂自己。
骂自己竟然也动了心。
与此同时,远在七百里外苍莽山脉深处的一座洞府之中,三名结丹散修正围坐于一张石桌旁,面前摊着一幅泛黄的古图。
居中之人面如冠玉,颌下蓄着三缕长须,一袭月白法袍纤尘不染,腰间玉佩温润垂悬,通身气度雍容。
此人道号清衍,乃是这小团体的老大,修为金丹中期。
左首之人身着玄黑道袍,体格魁梧,浓眉如铁刷横陈,面相凶悍,叫孙霖,结丹前期。
右首端坐一名女修,约莫三十许面貌,容颜秀丽中带着几分冷峻之色,修为同在金丹初期,名唤沈碧落。
三人此番联袂出行,原是为了查探古图上所标注的一处疑似上古修士遗府之所在。
在这片山脉中搜索了月余,仍是一无所获。
正商议着是否就此作罢之际,那道碧绿光柱便在远方天际轰然炸开。
清衍最先感应到了那股草木之力。
金丹中期的神识远非筑基期可比,他甚至不需刻意延伸探查,那股磅礴到近乎蛮横的木灵之气便已主动涌到了洞府门口,冲得石门上的禁制嗡嗡直颤。
他缓缓放下手中茶盏,抬眼望向洞府穹顶。
目之所及唯有沉沉岩壁,可他的神识早已穿透数百丈岩层,清晰地捕捉到了远方天际那道翠绿光柱的轮廓。
“木系灵宝出世?”孙霖猛地起身,石凳被他带得“哐当”一声翻倒在地,“不对,这股气息太纯粹了。灵宝开光时的气机不是这般模样。这更像……某种木属灵物在觉醒本源之力。”
沈碧落双眸微眯,语气冷静:“方圆至少千里皆能感应到的木灵异象,能引发这等变化的,要么是万年以上的至宝出世,要么是高阶修士在施行某种牵涉天地法则的突破。
若是前者,便是天赐机缘。若是后者……”
她微微一顿,目光转向清衍。
“若是后者,不该去碰。”
清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垂目沉吟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