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破脉草这种级别的灵草,一旦出现在坊市,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不知多少人会盯上他这个卖家,追根溯源之下,说不定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自己一个小小的链气中期……
思来想去,李元汐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想到半年来在逍遥门受到的照顾,他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将破脉草小心放入一个玉盒中。
这玉盒是师姐给他用来存放珍贵药草的,内刻保鲜阵法,能最大程度保持灵草的灵韵。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匆匆往师尊的洞府而去。
与其让这株百年破脉草在自己手里成为祸患,不如上交给师尊。
一来可以为门派尽一份力,二来也能避免日后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心里清楚,若无逍遥门的栽培,他如今依旧是青石村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凡人,连灵力为何物都不知,更别说踏入仙途了。
这份恩情,岂是一株百年破脉草能够相抵的?
……
苏玄舟的洞府隐在一片崖壁之后,洞口刻着淡淡的云纹禁制。
虽然逍遥门就那么点人,但这禁制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打断修链,或是外人误闯。
李元汐攥着盛放百年破脉草的玉盒,脚步轻捷却不失稳重,腰间的白色令牌微微发烫,那是苏玄舟亲授的,许他随时入府请教。
行至洞口,他抬手将令牌贴在云纹禁制上,淡金的灵光从令牌上漾开,与禁制的纹路相融,原本隐在崖壁后的洞口便缓缓显露。
一股清润的灵力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丹香,那是师尊炼丹时留下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师尊。”李元汐恭声唤道,垂首立在洞府外,不敢贸然踏入。
洞府内传来苏玄舟清润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淡然,却带着几分温和:“进来吧。”
李元汐应声推门,洞府内陈设极简,一张青玉丹炉立在中央,炉身雕刻着繁复的丹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炉边摆着数排玉瓶,瓶身刻着不同的丹纹,想来是师尊平日炼丹所用。
洞府深处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类典籍,从丹方到阵法,应有尽有。
苏玄舟正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法诀,一缕淡青色灵力正注入丹炉下的火纹中,炉身泛着柔和的光,显然是在温养炉中灵气。
他身着月白长袍,长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透着一股仙风道骨的感觉。
见李元汐进来,苏玄舟收了法诀,抬眼看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玉盒上,眉峰微挑:“何事?”
李元汐上前两步,将玉盒双手奉上,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恭敬却坦诚:“师尊,弟子今日突破链气中期,本想按部就班修链,但想到破脉草对巩固境界有益,便没有通知师尊便自行前往了。弟子知道以自己的修为,去灵溪谷凶险万分,但弟子不愿放弃此机缘,便做了充足准备,侥幸得了这株灵草。”
他顿了顿,继续道:“弟子初看只当是寻常破脉草,心中还颇为欢喜,以为能用来巩固修为。但回来后翻查师姐给的药草图谱,才知这是百年份的破脉草,乃筑基丹辅材,护脉凝神,为突破筑基关键。弟子眼下修为尚浅,留之无用,反而可能招来祸患,特来上交师尊。”
他没有半分隐瞒,从今日突破链气四层后的打算,到决定前往灵溪谷的缘由,再到在谷中遇见天青宗弟子蒋青浩、目睹黑纹蟒变异至链气后期巅峰的经过,一一据实道来。
他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形。
赵坤如何持与黑纹蟒激战,以及自己如何借《逍遥游》身法在混战中伺机取草,最后又如何甩开追兵逃回宗门。
连天青宗蒋青浩最终斩杀黑纹蟒、取走妖丹并传讯宗门的事,他也未曾遗漏。
末了,李元汐又道:“那天青宗弟子似是出身不凡,身上的法器和符箓都非寻常链气修士能拥有的。弟子担心他会因破脉草之事记恨,遣人围堵苍梧山外围。弟子虽已脱身,却怕给门派惹来麻烦,还请师尊定夺。”
苏玄舟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蒲团边缘,眼底无波无澜,彷佛李元汐说的不是百年破脉草与天青宗的纠葛,只是寻常的山间琐事。
他的神色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既看不出喜悦,也看不出忧虑,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待李元汐说完,苏玄舟才抬手接过玉盒,指尖轻挑盒盖,淡青色的破脉草便露了出来。
叶片上的灵韵在洞府的灵力中轻轻流转,与周围的丹香交织,竟生出一种玄妙的共鸣。
那叶脉中的金色纹路在灵光映照下愈发清晰,确是百年份的上佳品相。
“倒是个有心的。”苏玄舟淡淡开口,目光落在李元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百年破脉草,便是在坊市中也能换得数百灵石,你竟能毫不犹豫上交,这份心性,难得。”
他早从灵溪谷的灵力波动中察觉异样,知晓李元汐去了谷中,却未曾插手。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唯有亲身经历凶险,方能真正成长。
若是事事都由师长出手相助,弟子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他原以为李元汐只是多取几株寻常破脉草,便已是不错的收获,竟没想到他能藉着《逍遥游》的玄妙,从链气后期剑修与一阶巅峰妖兽手中夺草,还能全身而退。
这份心智,倒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更难得的是,李元汐得了百年破脉草后,没有被贪念蒙蔽,而是第一时间想到上交门派。
这份心性,在如今这个修仙界,已是极为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