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这才是我逍遥门弟子该有的心性。”苏清鸢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又给他碗里添了一大勺灵米粥,“快吃快吃,不够还有呢,今天这灵米粥熬了不少,管够。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才有力气修链。”
林砚辞也跟着点头,往他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清心苗:“这清心苗能宁心定神,晚上揣摩功法的时候,能让你心神更加专注,不容易走神。修链最忌心浮气躁,有了这清心苗,你能更快进入状态。”
师尊看着三个弟子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之色。
他端起面前的清泉抿了一口,泉水清冽甘甜,带着山间独有的灵韵,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个满意的弧度。
窗外的霞光渐渐褪去,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开始缓缓笼罩整座苍梧山。
山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地响起,混着膳房里的欢声笑语,在这静谧的山巅,漾开了最温暖的烟火气息。
这逍遥门没有那些大宗门的琼楼玉宇,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堂,没有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却有着粗陶碗碟传递的温热,有着灵米粥散发的清甜,更有着真心相待的师尊师兄师姐。
李元汐捧着那只温热的粥碗,一口一口地吃着清甜的灵米和爽口的灵蔬,只觉得丹田处那缕由灵米粥化来的微薄灵气,正温温地萦绕着,虽然依旧留不住,却比白日里任何一次刻意引气都更让他觉得踏实和安心。
引气入体需要两个月又如何?五灵根资质低劣又如何?
他的仙途,本就该从这一碗碗温热的灵米粥开始,从这一日日的锻体吐纳开始,从这满是烟火气的逍遥门开始,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这不是什么玄妙的顿悟,而是李元汐在经历了一整日的修行后,心中最真切的感悟。
修仙之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神话,而是需要日复一日积累的苦功。
晚餐过后,苏清鸢收拾碗筷,林砚辞去后山劈柴,师尊则回了自己的洞府打坐。
整个逍遥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山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远处灵泉流淌的叮咚声。
李元汐没有立刻回自己的竹屋,而是独自一人走到山顶的空坪上,迎着山间渐起的晚风,缓缓扎起了马步。
这一次,他没有绑上午时那沉重的铁疙瘩,双腿却比白日里练得更加认真。
脊背挺得笔直,气息沉在丹田,脑海里一遍遍回想着师尊白日的指点,回想着《长春功》那看似简单实则玄妙的口诀,用心感受着晚风里飘荡的木属性灵气。
他很清楚,午时的锻体是为了打磨筋骨皮肉,而此刻的站桩,才是真正尝试与天地灵气沟通的关键。
白日里灵气虽盛,却过于活跃躁动,反而不如夜晚这般沉静温和,更适合初学者感悟。
夜色渐浓,苍梧山的灵气愈发浓郁起来。
李元汐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翠绿色的光点在他周身轻轻飘荡,不再像最初那般避之不及。
彷佛经过一整日的相处,这些灵气对他这个陌生的存在,也多了几分亲近。
偶尔有一两缕,会轻轻蹭过他的经脉,带着淡淡的清润,像是春日里拂过嫩芽的微风,生机勃勃却又温柔至极。
李元汐闭着眼,沉心静气,任由那缕缕灵气在周身萦绕。
他没有刻意去牵引,也没有急着按照功法强行吸纳,只是用心神静静感受,让自己的气息,慢慢与天地间的灵气契合。
师尊说过,引气入体急不得,越是强求,灵气越是抗拒。
唯有让自己的气息与天地相融,灵气才会自然而然地亲近你,进而被你引入体内。
这个道理他懂,可真正做到却极难。
体内的气息总是不自觉地躁动,想要主动去抓住那些灵气,而每当他这样做,那些原本萦绕在周身的翠绿光点,便会如受惊的鱼儿般四散而去。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李元汐却没有丝毫气馁。
他调整呼吸,放空心神,不去想引气入体,不去想修仙成道,只是单纯地站在这里,感受山风,感受灵气,感受天地间那股生生不息的韵律。
渐渐地,他的呼吸与山风的节奏合拍了,他的心跳与灵泉的叮咚声共鸣了,他整个人彷佛化作了这苍梧山的一部分,不再是外来者,而是这天地间本就该存在的一株草木。
山风拂过,松针轻响,灵泉叮咚。
空坪上的小小少年,扎着稳稳的马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在夜色里,像一株刚扎下根的小树苗。
虽稚嫩,虽弱小,却有着生生不息的韧劲,有着向上生长的执着。
那些翠绿色的光点,此刻不再躲避,而是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像是在打量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家伙,又像是在考验他的诚意。
偶尔有几缕灵气,会顺着他的呼吸,钻入鼻息,游走在经脉表层,虽然很快就散逸了,却让李元汐心中一喜。
这是个好兆头,说明灵气已经开始接纳他了。
他知道,自己今日依旧没能真正引气入体,那些灵气还没有在他体内扎根,没有按照《长春功》的路线在经脉中运转。
可他不再着急,不再焦虑,因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灵气的距离,正在一点一点拉近。
或许明日不行,或许后日也不行,但只要这样日复一日地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那第一缕灵气会真正进入他的体内,在丹田中扎根,开启他真正的修仙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