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儿愣了愣,不甘心地又按了按,见还是没动静,才红着眼圈退了下去。
接下来,村里的适龄男女一个个轮番上前,有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有故作镇定的,也有带着几分懵懂的。
“仙师好,俺叫狗剩,俺家是种庄稼的。”一个瘦小的男孩小声说完,伸手触碰光球,莹白依旧。
“仙师好,我叫王秀莲。”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上前,她爹是村里的木匠。测灵珠依旧没有变化。
“俺叫赵虎,家里养着两头牛,能帮着耕地!”虎头虎脑的男孩大声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可测灵珠还是纹丝不动。
一个个名字报出,一个个身影上前又退下,晒谷场上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敬畏期待,变得沉闷起来。
那枚莹白的测灵珠,自始至终都没有泛起过其他颜色,江临野脸上的淡然也未曾有过丝毫波动,只是重复着“无灵根”三个字。
最后一个适龄的孩子也测试完毕,测灵珠依旧是最初的模样。
江临野收回光球,看了一眼神色失落的众人,淡淡道:“青石村此次测试,无一人有灵根。”
话音落下,晒谷场彻底安静了下来,先前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低低的叹息声、失望的啜泣声此起彼伏。
王翠兰攥着李元汐的手又紧了紧。
张婶红着眼圈,不住地抹着眼泪。
李守义拿着烟杆的手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只有李元汐,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太多失落。
他知道,这并非结束。
拥有灵根的自己,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江临野话音刚落,身影便如清风掠影,瞬间飘至晒谷场最后头,稳稳立在李元汐面前。
青衫衣袂轻扬,带起一缕山野间的清冽气息,方才对着众人的淡然疏离尽数褪去,眼底凝着几分温和的期许,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数分:“来,李师弟,上前测灵根。测完,你便是我逍遥门的弟子了。”
一句“李师弟”,如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晒谷场上。
所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看向站在父母中间的李元汐,眼里的失落瞬间被震惊取代,连低低的啜泣声都戛然而止。
也对……
仙师本就是为了李元汐而来,这一点并不奇怪!
李老实脊背绷得更直,粗粝的手掌按在李元汐的肩头,掌心的温度滚烫,话依旧不多,却字字重如千钧:“汐儿,去。”
李元汐抬眼,撞进江临野温和的目光里。
那目光里没有丝毫轻视,只有对后辈的认可,像山间的清泉,洗去了他心底最后一丝忐忑。
他轻轻挣开爹娘的手,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到江临野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将裹着布巾的指尖轻轻掀开,露出那道浅浅的痂痕,随即把整只手,稳稳按在了江临野重新祭出的测灵珠上。
这一次,莹白的光球不再沉寂。
指尖刚触碰到光球的刹那,那团温润的莹白便骤然炸开,五道截然不同的光芒从珠心喷涌而出。
赤、褐、绿、蓝、黄,五色流光缠缠绕绕,在半空中织成一片绚烂的光网,映得整个晒谷场亮如白昼。
赤色如燎原星火,燃着烈烈灼意。
褐色似沃土凝光,裹着厚重地气。
绿色若山涧松风,漾着清透灵韵。
蓝色像寒潭映月,浮着泠泠凉光。
黄色如鎏金坠地,凝着沉沉厚重。
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却无半分相融之意,各自流转间,竟让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了细微的灵韵波动,连晒谷场边的青禾都似被惊动,轻轻摇曳起来。
江临野垂眸看着那团五色光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转瞬便恢复了温和,指尖轻捻,无声掐了个法诀,将那略显散乱的光芒稳了稳。
而晒谷场上的青石村众人,早已看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