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把徐白藏在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每天看着他笑,听着他骂自己,被他打一巴掌然后红着眼眶道歉。
可是他做不到。
他想起爷爷那天晚上。
老将军坐在书房里,军装上挂满了勋章,灯光下那些金属闪着冷冽的光。
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那双曾经在战场上让无数敌人胆寒的眼睛,此刻浑浊地看着自己的孙子。
他说,沈昂,咱们家守着这条边界,不能断在你这儿。
他说话的时候咳嗽了几声,手帕上沾了血,他很快把手帕收起来了,但沈昂看到了。
他做不到。
让最疼爱自己的爷爷最大的心愿没法完成,他做不到。
他既然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红利,那就需要承担这个身份所需要承担的。
“对不起,徐白。”沈昂的眼泪掉了下来,在那张被风沙和硝烟磨砺得粗糙的脸上,那两行泪水显得格外清晰。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难受。
他每天晚上都在看徐白的那些照片,睡着的,侧脸埋在枕头里、睫毛安静地覆在眼下。
撒娇的,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撒手、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笑。
骂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虎牙咬着下唇,明明是在生气,却让人只想把他按进怀里。
还有那些他偷拍的、徐白不知道的。
站在走廊尽头看夕阳的,侧脸被光镀了一层金色。
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看文件的,眉微微皱着,后脑勺那撮头发翘着。
他每天晚上都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手机没电了,插上充电器继续看。
他曾经以为最多三年,不,两年。
他就可以回去了,回到帝都,回到徐白身边,做那个每天黏着他、赶都赶不走的沈昂。
可是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徐白依偎在自己怀里,脸贴着他的手心,睫毛微微颤着。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分了。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是他沈家的责任,是他作为孙子的义务。
他凭什么要徐白等他呢?
凭什么要徐白每天守着那个不一定响起的电话,在半夜惊醒时以后你再来找我,我一定会杀了你。
沈昂抬起头,看向站在帐篷门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