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扎得很慢,每一刀都避开了大动脉,不会让他死得太快,也不会让他昏过去。
他能听到老人的惨叫声从高到低、从尖锐到嘶哑的变化,能听到刀刃切开皮肉时那种细微的、像撕开湿布一样的声响,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溅在自己手背上,顺着指缝往下淌。
血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那张普通的人皮面具被血染红了大半,面具底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人从惨叫变成了哀求,从哀求变成了呻吟,从呻吟变成了无声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出来的颤抖。
等到徐白觉得够了,他站起来,连看都没看老人一眼,抬手一枪。
子弹正中眉心,老人那双瞪大的眼睛里的光在一瞬间熄灭了,像有人吹灭了一盏油灯。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徐白转过身要走。
“徐白。”
他停住了。
许临站在护栏旁边,一只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的衣服上沾了一些灰,头发也被风吹乱了,看起来和平时那个精致的、一丝不苟的贵族少爷判若两人。
他看着徐白,目光从那张被血染红的面具上扫过,落在他还在渗血的左肩上,落在他大腿上那道裂开的裤腿和翻开的皮肉上,落在他握着银刃的、还在往下滴血的手上。
他伸手揭下了自己脸上那张平凡的面具,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精致的、狭长的眼睛和总是挂着笑的嘴唇。
“先上车,”许临说,“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徐白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公路上正在接近的几盏车灯,想了想。
他身上的伤不轻,左肩那一枪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血一直在流,整条左臂已经不太抬得起来了。
如果再来一波人,他可能撑不住。
严瑞不在他身边,现在只剩他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低头给严瑞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了,我没事,你先回去。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严瑞回了一个字:好。
许临发动了车子。
引擎低吼了一声,车灯亮起,车子拐上了公路。
后视镜里,那辆还在燃烧的车越来越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火点,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毕竟是同学一场,不想你死得太快。
许临把车开到一处废弃的厂房门口,熄了灯,关了引擎。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