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沈昂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把“喜欢”这个词在脑海里调阅了出来,和自己心里的想法做了比对。
想拥有他的身体,觉得他很好看,想靠近他,想看他笑,想给他转钱,想让他吃得好一点,想让他下次再出现在自己面前。
比对的结果是:匹配。
多项匹配。
多项高度匹配。
他迅速停止了这种危险的比对。
不算是真正的喜欢。
他在心里快速地把这个结论定了下来,定了性质,做出了最终的、不可更改的裁决。
他不喜欢徐白。
他只是觉得他有点意思而已,仅此而已。
他想起他那个堂兄弟。
沈家旁支的一个表兄,几年前在宴会上认识了一个从平民区来的女人,长得很漂亮,但出身极低。
那个表兄像发了疯一样,为了那个女人和家里闹翻了,放弃了自己的继承权,搬出了沈家的大宅,住进了那个女人租的小公寓里。
他被家族里的人当成了反面教材,每次家族聚会都会被提起,语气里带着那种“你们可千万别学他”的警告意味。
沈昂当时听这些故事的时候,心里只有两个字:愚蠢。
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为了一个平民放弃了一切,变成一条只会围着那个人转的狗。
这是他认为最愚蠢、最可悲、最不值得的人生活法。
他不会变成那样。
绝对不会。
他在心里把那四个字绝对不会加了下划线,加了粗,放大了字号,用红色高亮标记出来,放在了脑海中最显眼的位置,像一面巨大的警示牌,上面写着“此路不通”,旁边还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沈昂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完全裹了进去。
被子底下是一个黑暗的、安静的、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在这个小空间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心跳,没有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在这个小空间里,他是安全的,他的骄傲是安全的,他的矜贵是安全的,他对自己“绝对不会变成那样”的自信是安全的。
他闭上眼睛。
沈昂在被窝里蜷了一下。
被子外面,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他伸出手去摸,摸到了那个冰凉的金属外壳,把它拽进被窝里,举到眼前。
屏幕上是徐白的通讯录页面,他还没有关掉。
那个叼刀的小老虎头像在黑暗中发着光,小老虎的眼睛是两颗小小的、圆圆的、黑色的小点,但沈昂看着它们的时候,总觉得那两颗小黑点会变成琥珀色的。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退出了对话框,点进了徐白的个人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