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杨暕坐在太初府正殿听汇报。
曹操站在左边,手里捧着册子。郭嘉站在右边,攥着情报卷轴。混沌道皇和无极道皇坐在下首。顾清漪站在杨暕身后,手搭在椅背上。三娘靠在门框上,灰袍裹得严实。
“三娘。”杨暕开口。
“在。”
“你昨天在夹层外面盯了一整夜。巨锁有没有动静?”
三娘摇头。“没动静。锁链垂着,锁面暗着。北边白印子又淡了一层。”
杨暕点头。“白骁那边呢?”
曹操翻册子。“白骁带两千精兵轮守夹层,三班倒。天枢域赵乾元守第一班,天璇域沈青鸾守第二班,天玑域周沉守第三班。四部妖将敖苍和玄圭各领一千精兵,在夹层入口待命。”
“李元霸呢?”
“在偏殿睡觉。呼噜声隔着两道墙都能听见。”
杨暕笑了一下。李元霸扛着铁锤跟他钻锁底,虽然没进到底,但在锁眼外面守了一天,也累了。
“郭嘉,那三个灰袍族有消息没有?”
郭嘉把卷轴摊开。“昨天夜里,白骁的哨兵在笼子外面百丈处发现脚印。三个灰袍族往北走了。走到一半停下来,在原来的锁链位置站了一夜。天亮之前又动了,这次往东。”
“往东?”
“对。东边笼子边界有一道旧裂缝,鸿封过的。三个灰袍族在裂缝前面蹲着,没动手,就在那儿蹲着。”
杨暕站起来,走到殿门口。东边。笼子东边的旧裂缝,鸿封的。他想起鸿临死前说过,笼子有四个边,每一面都可能有裂缝。北边的锁眼最大,其他三面有小缝,鸿封了一些,但没全封。
“它们想从东边裂缝钻进来。”
郭嘉点头。“哨兵跟到百丈外就停了,白骁没让动手。灰袍族在裂缝前面蹲着,像是在试。”
“试什么?”
“试裂缝的封禁有多厚。”
杨暕转身看着三娘。“东边那道裂缝,你熟不熟?”
三娘从门框上直起身。“我归顺之前守过东边。那道裂缝是鸿用规则封的,封了三层。第一层是树的根须,第二层是锁芯的碎屑,第三层是鸿自己的血。”
“能破吗?”
“硬破破不开。但灰袍族要是有耐心,蹲个百八十年,一层一层磨,能磨掉。”
杨暕想了想。“它们不缺时间。”
三娘点头。“它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杨暕走到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面。三个灰袍族,北边逃走的。之前被他砍伤,现在跑东边去磨裂缝。它们不跟十二个灰袍族汇合,自己找路。这说明它们知道北边锁眼被挂了锁钩,走不通了。它们自己找路进来。
“我去东边一趟。”杨暕说。
顾清漪开口。“你刚回来,锁底下去了一趟,树根还没稳。”
“树根稳了。元初睡了,摸不到我。”
“元初睡了,但那三个灰袍族没睡。它们道皇层次,你一个打三个没问题,但东边裂缝窄,施展不开。”
杨暕看着她。“那你跟我去。”
顾清漪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行。”
三娘从门框边走开。“我也去。东边我熟。”
“你留下。”杨暕说,“你守夹层。巨锁比东边重要。”
三娘张了张嘴,没再争。
杨暕从桌上拿起佩刀挂在腰间,摸了摸怀里的鸿之手。又走到后院,站在太初树底下。纸人蹲在墓碑旁边,见他过来,抬了抬白纸脸。
“我出去一趟。东边。”
“三个灰袍族。”纸人说。
“你知道了?”
“树告诉我的。树根伸到东边地下了,灰袍族踩在树根上。”
杨暕低头看了看地面。太初树的树根从后院往四面八方伸,一直伸到笼子边界。树根扎进地里,跟笼子的底连在一起。灰袍族踩在树根上,树就知道。
“它们踩在树根上,树疼不疼?”
纸人歪了歪脑袋。“不疼。但树记住了它们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