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甄心差点直接昏厥过去。
陈与带领的先头宋军被完颜亮的感染者军团埋伏,全军覆没,呼延通阵亡,其余士卒行踪不明。
这消息对于在中都防守的宋金联军来说,无疑也是一个极大地打击。
原本以为能凭借着火器跟感染者一较高下的宋金联军士卒们此时纷纷开始议论不止,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中都蔓延。
“太后,小岳太尉他。。。”杨沂中试图劝慰一二,却是被甄心伸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大敌当前,一二将领的损失,部分军队的成败,都是稀松平常之事,不能因为岳云的败绩影响军心。只要我军按兵不动,死守防线,借助城墙工事之利,发挥火器优势,感染者军团必然难以越过我们。”甄心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词。
人在悲伤的时候,就是要找一些其他的事情做,来占据自己的大脑,不让自己有时间去悲伤的。
甄心便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杨沂中听了甄心的话,先是怔了怔,随后郑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行了个礼,退出了中军大帐。
“怎么可能,人称‘赢官人’的小岳太尉不知所踪,生死不明了?”少年陆游明显不太相信岳云会真的被击败。
“千真万确。感染者军团不收尸的。探马赶到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地没有被感染的我军尸首,还有呼延通的尸首,早就烧的焦黑难辨,是靠着那札甲的样式勉强认出是呼延统治的。”被韩世忠送来中都参与战事的魏胜叹了口气说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岳云太尉的尸首,就说明小岳太尉有可能没事啊。”陆游执拗的辩解着。
“跟活人打仗,没见到尸首的时候,确实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是这是在跟感染者打仗,现在没找到尸首,说不得过两天就要活要见尸了。”魏胜敲了敲少年陆游的脑壳说道。随即魏胜好像也觉得自己这个解释说出来有点晦气,于是赶紧闭了嘴,不愿意再去揣测岳云的死生问题了。
一旁的田师中本来还想插话,但是见了两人都沉默不语了,于是索性也闭嘴不言语了。
只有新来的虞允文看着三人一头雾水。随即虞允文在自己的脑海里推演了一遍陆游和魏胜的话,总归也是想明白了两人的意思。
而此时,某座大山之中,筋疲力尽的陈与正在一棵大树旁边喘着粗气。
陈与觉得岳安多少是有点高估自己了。虽然进了深山,仆散忠义就没那么容易找到自己了,但是自己也没那么容易出去了啊。尤其是这种没有指南针,没有路,没有参照物的深山老林里面。
换了甄心,或许还能分辨一下方向,但是对于陈与来说,只能等着日升月落的时候勉强辨认一下大概方向了。
这个时候,陈与忽然有些怀念呼延通。自己是出于意难平,才将这个曾经憋屈死的宋军骁将要到自己麾下大展拳脚的。
但是也不得不说,呼延通的加入,使得自己这个根本不懂行伍的穿越者有了一个“贤内助”。
正是因为军营上下有着呼延通的打理,自己这一部兵马才能理顺过来。
也不知道呼延大哥此时怎么样了。
陈与心中晓得,呼延通多半是凶多吉少了,连同岳安,邵继春和那些从岳飞麾下借来的背嵬军一样,多半都是九死一生了。
但是陈与还是希望他们能够活下来,活着活到中都,当面骂他两句。骂他指挥不力也好,还是骂他只会纸上谈兵都好。
“活着,大家都要好好活着。”陈与想到这里,咬了咬牙,跨上已经吃了一会草的战马,大致分辨了一下南方,继续策马驱驰。
另一边,完颜亮的大营之中,完颜亮神情古怪的看着仆散忠义。
完颜亮知道,仆散忠义是可以靠味道分辨人的情绪的,因此他竭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不让仆散忠义闻到自己情绪的异常。
可是人的情绪虽然能够隐忍不发作,但是并不是不发作就没有情绪了。尤其是对于仆散忠义来讲,完颜亮的情绪,是完全藏不住的。
“攻灭宋军那晚,你为什么擅自脱离军阵了。”完颜亮试着尽可能平和的说道,试图让这句话看起来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闲聊。但是这句话之下其实夹杂着完颜亮的愤怒与恐惧。
完颜亮怒的是,眼前的这个感染者头目居然开始不听自己号令擅自行动了。而完颜亮恐惧的,恰恰也是这件事。对于完颜亮来说,自己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制衡眼前的仆散忠义。一旦仆散忠义有了什么别的想法,那完颜亮除了引颈待戮之外,几乎就是没有别的选择。
“啊,是因为我闻到了,你的那些活人手下,味道不太对。他们放跑了对方的那个小岳太尉。”仆散忠义脸上居然略略带着轻盈的笑意,这反而使完颜亮更加惊惧了。
如果仆散忠义已经能够像活人一样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表情了,那仆散忠义跟活人的差距还有多远?如果仆散忠义已经跟活人别无二致了,那自己这个一无所有的金国国主,还能控制的住他吗?
这些问题一股脑的窜入了完颜亮的脑海里。
至于仆散忠义话里话外提到的,汉儿军有造反的可能性这件事,反而是完颜亮最为不在意的事情了。
“要不要让他们都成为我的手下?”仆散忠义依旧脸上带着轻盈的笑意。
“不行。”完颜亮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哦?为何?”仆散忠义追问道。
“你的感染者军团不能分兵作战,你只能指挥局部战场的一部分感染者士卒。接下来跟宋军的一战,必然会是声势浩大的决战,为了击破宋军,必须要多路士卒并进,不能只靠你的感染者一部。这些汉儿军,可以分散敌军的注意力,干扰敌军的判断。”完颜亮故作淡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