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莲也不会收着点力气,像是要将顾鸢脸皮都擦掉一层。
“嘶,疼。”小姑娘握住他的手指,要将他的手扯下来。
只感觉整个人都累得半死的扶玥听到声音抬起头,正对上裴莲那张毫无笑意的脸。
因为低着头,裴莲的的半张脸都隐在阴影之中,显得格外瘆人。
像是电影里那些长得好看又斯文的变态连环杀人犯。
扶玥的脑海里甚至自动放起了恐怖片悬疑片bg。
她连忙收回眼神。
而被小姑娘握住了手指的裴莲,缓缓将自己的手指抽出来,面无表情地要将她脸上的血迹一一擦干净。
捡到一只小兔妖(22)
血擦没擦干净,小姑娘不知道。
但是,她的脸一定红了。
有点儿刺拉拉的疼。
小姑娘眼眶都红了。
这样弄,他自己的脸不是也会疼吗?
但这点儿疼痛感对于裴莲来说,甚至连挠痒痒都不算。
“脏了。”
不给小姑娘说话的机会,他率先开口,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要擦干净。”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在凄惨月色下,不知道被那股带着血腥气的风卷到何处去。
这画面顾鸢甚至感觉有些眼熟,甚至连话语都很是熟悉。
裴父到底是个普通人,那些年寻来了诸多的宝物,想要将那颗宝贝头颅一直保持原来的模样。
但是想要做到这件事情谈何容易。
后来,那颗头颅一日一日腐烂,生蛆。
白色的蛆虫在头颅的脸上啃食。
裴父看见了,便会一边说“脏了”“我给你擦干净”,然后将那些蠕动的蛆虫捏起来,塞进嘴里。
蛆虫吃了心上人的腐肉,所以他把蛆虫吃下去。
这样,也算是和心上人永远在一起了。
小姑娘当时看了就疑惑,既然都要把脑袋带走了,为什么不把身子也带走?
顾鸢不想哭的,但脸颊火辣辣的疼,生理性眼泪的确是控制不住。
一颗眼泪从她的眼角毫无预兆滑落,滴落在裴莲的手指上,带着滚烫,像是要烫进人的心底。
裴莲的手指稍稍瑟缩了一下,僵着贴住她的脸颊。
“这是什么?”
他缓缓开口,语气疑惑。
裴莲并不是没有见过人哭。
那些人很喜欢跪在他面前,哭得很丑,涕泗横流。
也只有浑身都是血的时候,他才觉得那些很丑很丑的人,变得好看起来了。
可从顾鸢眼睛里流出来的不一样。
滚烫的,让他有些莫名烦躁,心脏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