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清晨第一丝晨光落在我身上,我才惊醒,原来,我一直趴在他睡过的地方,守了一整晚,膝盖没知觉,喉咙发干,眼睛一阵阵胀痛
好希望这只是一个梦……
盯着眼前这片被晨光晕染的草地,反反复复抚摸着它,心想,要是梦就好了,可能,他现在还在竹屋,还在那把竹椅上躺着,之前在医院,他说要给我变个魔术,然后就消失……
对!昨晚肯定也是他变得魔术!
脑子里忽然撞进这么一个念头,他肯定是故意的!就是想惩罚,报复我!怪我之前惹他生气,所以故意演了这一场戏,让我慌,让我痛,让我像个傻子一样的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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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他现在就在那个竹屋里!
想到这,我本能的撑着地面站起,跪了一夜的腿早就麻得不听使唤,一受力,酸麻从膝盖窜到头顶,“咚”地一声,又跌了下去,咬着牙,抠着身边的草,再次咬牙站起,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的往竹屋方向走。
风里,好像渐渐有他的味道了!
我甚至不受控制的想:一回去,他就躺在那把竹椅上,看见我,他会挑着眉冲我笑,可当我拖着腿,一步一步挪到竹屋门口时,几片竹叶落在竹椅,上面空空的,并没他的身影,我不肯信,踉跄着冲进屋,里里外外扫了一圈,都没有,他肯定故意躲起来了,肯定藏在某个角落,然后再突然跳出来吓我一跳!反正,他就是不会死,不会!……
视线扫过屋旁的那扇小门,上面挂着一把锁,想都没想,直接冲到花园,抱根木头,冲他砸了过去,他一定就躲在这个房间里!
无论如何,哪怕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他找出来!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着颜料与宣纸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一间画室……
不大的空间里,窗边放着一张布艺沙发,旁边是把高脚画板椅,斜斜支着一块还没来得及收的画板,四面墙上,从屋顶到地面高度,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画!
我走了进去,脚步很慢,生怕惊碎什么,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藏着的东西……
一幅接着一幅从眼前滑过去,每笔每划都熟悉得让人心疼,这是,西窑村的景色啊。
绿色的稻田,粉色的桃园,还有那座通往森林的石桥,再往后看,森林深处那个小木屋,门口晒着爷爷的草药,还有那个我们曾待了七天的石洞,那洞口的青苔仿佛要从画里漫出来……
墙上全是我们一起走过的地方,每一处,都有他的痕迹……
心底忽然一阵苦涩,原来,他从来没忘记过西窑村……
目光扫过桌上的画纸时,指尖猛地一顿,那些画没有装裱,边缘被摩挲得发卷,就那么随意摊在那,第一张画,笔触不算细腻,却清晰的勾勒出三个人影,身后是条白色的狼,男孩牵着女孩,手里抱着一个孩子,三人朝森林走去,奇怪的是,画中女孩没有脸……
我不禁扼住,这好像我做的那个梦,小手牵着我,怀里抱着小宝,小白耷拉着尾巴跟在我们后面……可画里的我为什么没有脸?指尖颤巍巍的悬在画纸上,没敢碰。
第二张画,是亮着昏黄灯光的屋子,披着头发的女孩坐在木桌前,玻璃鱼缸里放着好几条色彩斑斓的鱼,我记得,那天他直接生吃我的鱼,我被他气哭,场景很熟悉,可画里女孩,还是没有脸……
第三张打开的时候,指尖骤然收紧,摇晃的船板,黑色警服,黑黢黢的枪口抵在女孩颈侧,海风仿佛要从画里透出来,这是那天,陈安把我抵在船边,也是那天,他为了救我,掉进了海里。
这里每一张都是我跟他经历的故事,我把这些画搂在怀里,原来,他都记得,他没忘记过我,可是,却忘了我的样子……
那些画,像被时光封藏的回忆,每一笔每一划都嵌着我和他的影子,如今再看,这些鲜亮色彩却像一把把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我心上,让人喘不过气。
我还是会想起昨晚,他浑身是血的倒在我怀里,体温一点点冷下去,兜兜转转才明白,原来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全是他的心意,他心里一直有我,可明白了又有什么用?他却不在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我抚着画上的自己,喃喃道:“小手……如果有下辈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你在哪,我一定会来找你,永远不离不弃……”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确定?”
我浑身一僵,手指猛的蜷缩起来,这声音……我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又是空,害怕这是一场骗自己的梦,直到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直到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海藻味道飘了过来……
“现在的我,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我缓缓回头,撞进他那双蓝紫色双眸里,他冲我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就这样真真切切的站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