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一人
这麽快麽…
当身体的刺痛再次传来时,唐之言心如止水,独自承受了太多次痛苦的他可太明白现在的感受了。
是啊,这份独属于我的惩罚又何尝不是一种特殊的馈赠呢?
当他下定决心要逆天道而为的时候,就早该料到自己将面临怎样的终局。该是谁的,就是谁的,没有人能替他承担,既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哪怕遍体鳞伤,都要坚持走完。
只是这次的痛感太强烈了,迅速蔓延全身,刺激着每一个感官神经,挑衅着这副身体的承受极限,唐之延已经无法像前几次那样装作无事发生了。
说来有些可笑,一直以来他都在严格按照自己喜欢的样子活着,做自己想做的事,帮自己想帮的人。只有真到难以忍受的痛苦来临时,他才发现这些年自己一直都没有变,他骨子里依旧是纪贺然,哪怕将他的灵魂打成碎片,再次糅合,最终呈现的也仍然是那个缺乏安全感丶依赖心强丶多愁善感的纪贺然,是苦难将他迅速打回原形,却也给了他安然直视内心的机会。
他手足无措地恨不得逃离这里,与此同时,他也深深地知道,行走的躯壳无论逃到哪里,这份痛苦都将纠缠着他,如同挥之不去的梦魇,直至死亡。
可这没有关系,只要…
只要不让纪贺然看到他现在这副鬼样子就足够了。
对,我要逃到一个地方,逃到一个不会被纪贺然发现的地方。
蚀骨灼心的剥离感彻底搅乱了他的思绪。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片扎根在自己心底已久的归处。自从穿越回这个时代,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他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他也需要一个去那里的理由。唯真楼就在那里,无声地伫立在文化楼对面,用它那浑浊的蓝宝石般的眼睛,悄然审视着文化楼的一切。
它粗重地呼吸着,气管被白色的粉尘堵塞。它本就是有灵魂的,破败,孤独,承载了过时的发展和死去的创新,它是上世纪的遗物,与新世界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了。
唐之延紧抓着双臂,在走廊尽头靠近物理实验室的一角坐下,妄想这样的动作能使剥离的痛感稍微缓解一些。
这就很好。纪贺然肯定找不到这里,所以也就不会有人发现我窘迫的模样…不会有人打扰…也许…我就该在这座唯真楼里长眠。
……
下课铃一响,楼道里立刻被拥挤的学生填满,俗话说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被饿神支配的学生挤满楼梯和走廊,却偏偏有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身影,固执地迎着湍急的人流逆势而上。
如果他在的话,一定会在楼上等我的吧。
如果他还是不在,那我就满学校里找,今天我一定要找到他。
当人有了心事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忘记饥饿。
唐之延,你到底在哪里?
唐之延…
“同学,你们班唐之延今天来上课了吗?”
“上午来了,但是好像上了一节课之後就走了,反正後面我没有见过他。”
怎麽会上一节课就走了?
在纪贺然的印象里,唐之延是那种宁愿看小说或者睡觉都不会旷课的人。如果他真的无故旷课,那肯定是出了什麽让他不得不离开的事儿。
可是他为什麽不告诉我呢?是来不及还是怕我担心…
“哎,同学,”纪贺然忙追上去,叫住了刚才那个人,“那你们老师有没有说他去哪了?”
“级部第一嘛,都学神了,肯定多少都有点儿脾气。老师才不管这呢。”
眼看文化楼已经空了。纪贺然索性挨个教室丶挨个卫生间推开门找,唐之延如同人间蒸发般不见踪影。
太奇怪了,他到底去哪了???
焦急和担忧占据他的大脑,他不在乎唐之延为什麽不告而别,他只想确认唐之延现在是否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