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唐之延说。
“喏,给你了,去年你给了我一个本子,今年我还你一只橘子,也算礼尚往来了。”
“不算。”
这是纪贺然的“朋友”,怎麽能一样呢。
“你怎麽知道不算?!要是没有你写在本子上的那串电话,我真的心里没底。”
玩归玩,闹归闹,关键时刻唐之延还是很能给人安全感的。
“那我收下了,放心吧,天天带着,寸步不离。”
“唐之延,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很矛盾的人,有时候我特别希望时间停下,或者至少过得慢一些,让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我总是很害怕长大後要面对的事——离别丶挫折丶疾病丶衰老丶死亡…我怕「疼」,心中的顾虑真的好多好多。但一想到你会和我一起走向未来,就感觉现实似乎也不是那麽疼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自私啊,明明是我自己应该承受的事,却总想着拉上你。”
“什麽叫你拉上我啊?”唐之延轻松一笑,“当初要不是我死乞白赖天天粘着你,咱俩还不一定会怎样呢。多指责别人,少埋怨自己,听见没。”
这不歪理谬论吗。
纪贺然本想反驳,可仔细回味一番,觉得他这话至少听上去挺舒服的。
“然哥,我困了,咱啥时候睡觉啊。”
纪贺然心说唐之延这家夥每天白天睡那麽多觉,晚上居然还没我能撑。
“睡觉睡觉。”纪贺然从橱里薅出一条毛巾被,抖搂了抖搂,扔给唐之延。
唐之延探头:“红色鸳鸯喜被?”
“去你的。”
“这床是双人的,你睡啥地板啊,赶紧上来。”
虽然是纪贺然的房间,可他感觉唐之延这货比他还熟。
纪贺然连连摆手,“别了吧,咱俩睡一起太尴尬了。”
“你这…”胡思乱想的小孩。
唐之延去厨房拿了扫帚,陪纪贺然扫干净地,打好地铺,悠哉悠哉地上床睡觉去了。以新的身份来到旧时空,回到阔别已久的家里睡了一觉,旁边还躺着高中时的自己,这种感觉其实挺奇妙的。
5月15日…当年的他在这天晚上干了什麽呢?
背书背到十二点,然後洗漱,睡觉,身心俱疲。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和高中经历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如果当时的自己…
算了,人生从来就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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