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饭最好吃
纪贺然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昨天夜里被唐之延喂了退烧药,足足睡到自然醒,状态自然好了不少。
他往身边一摸,发现旁边是空的,这才发觉已经日上三竿,唐之延和姑姑在厨房里做菜,而他却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睡觉,真是丢人丢大了。他“布棱”地一下爬起来,睡意全无。
“姑姑,我来给你们帮厨。”
“你还是先好好养身体吧,病来如山倒啊。”女人将洗好的白菜剥开,一片片地放到案板上,笑道:“自从乐儿回来以後,家里的饭都是他做,我也就给他打打下手。”
“姑姑,你快去客厅看电视吧,《知否》马上开始了,让然哥给我帮厨。”唐之延冲纪贺然眨眨眼睛,转头对姑姑说。
“那个…你小名叫乐儿?”
“姜爸爸说我小时候经常冲着别人笑,很少哭闹,所以就得了这麽个名字。诶,我跟你讲,我之前还听说那些一出生就咧着嘴笑的,上辈子多半是小狗小猫,好不容易投个人胎,指定开心得不得了。”
纪贺然还以为他有多聪明,没想到竟开了个自降身价的玩笑。
“那你以前是小狗还是小猫?”
“你是什麽我就是什麽。”
唐之延的刀功非常娴熟,很快就将半颗白菜变成了一菜板的小段。
“你还会做饭啊?”
“以前是不会,後来慢慢的就琢磨会了。”唐之延将切成段的白菜放进另一个铁盆里,“今天中午吃糖醋白菜,蘑菇炖豆腐。”
纪贺然对这些菜倒是熟悉,不过也仅限于吃过,至于它们怎麽做,那是一窍不通。
“我上初中的时候做过一次饭。”
父亲时常告诉他,做饭是女人该干的活儿,男人做饭特没出息,母亲也是默认这一观点的,所以纪贺然从小就没下过厨房。但纪贺然始终觉得,做饭不应该是评判一个男人是否有出息的标准,人都是要独立生存的,谁都要学会自力更生。
所以初二那年暑假,纪贺然趁父母出去,自己在厨房鼓捣食材,打算做一份最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他先是把两个拳头大小的番茄洗干净,采用十字形刀法,把番茄切成八瓣,又把一整根青椒切得半零不落的,鸡蛋没有打散,盐也忘记了放,炒到一半才想起来。就这麽在燃气竈上炒了半天,目测熟了,遂倒进碗里。西红柿半生不熟倒也没什麽问题,只是喝汤的时候感觉腥呼呼的,原是鸡蛋压根没有定型,清是清,黄是黄,全是散的。
那寡淡又腥涩的味道纪贺然一辈子也忘不了。
“後来呢?做的咋样?”
“一般般。”
这三个字涵盖的范围可广了去了,唐之延“噗哧”一声笑了,没再追问。
“昨天晚上…呃啊——昨晚上我是不是有一阵不太清醒?”
“是啊,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
“我都说什麽了?”纪贺然紧张道。
“你哭着喊着要我当你爸爸,还拽着我的手不松开,非要让我认你这个好大儿。”
“真…真的?”
纪贺然怎麽想都不觉得这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唐之延面不改色:“千真万确。”
“你发誓!”
“行啊,如果我说的是假话,就一辈子都进不了大学的门。”
“你也不准把昨天的事跟别人说!”
“你信的还挺快。”唐之延顺手将一片白菜塞进纪贺然嘴里,“尝尝什麽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