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万里,罡风如刀。
袁峰提着向启,身形直接行走太虚。虚空泛起层层无形涟漪,不过几步之间,便已横跨万千山川。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工夫,在满心惊恐的向启战战兢兢的指引之下,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势渐渐由平缓转为险峻,一片隐没在大齐国东南边界古林之中的庄严行辕,赫然浮现在二人视野之中。
那处行辕依山傍水而建,四周虽未曾构筑长久的坚固城关,但虚空之中却隐隐密布着无数森严深邃的古老火道禁制。
赤红色的神霞如薄纱般笼罩着整片山谷,炽热逼人的温度将方圆数十里内的湿气尽数蒸腾一空,连空气都在隐隐扭曲震颤。
袁峰自太虚之中一步迈出,掌心随手一掷,便将鼻青脸肿、浑身瘫软的向启丢在了下方的石阶前。
“咳咳……首领救我!”
向启一沾地面,便如见救命稻草般凄厉惨呼出声。
轰隆!
话音未落,整座山谷内那沉寂已久的赤霞大阵骤然掀起滔天狂澜!
谷地正中的精舍大殿大门轰然洞开,两道被深邃神光包裹的伟岸身影,自殿内从容迈步而出。
立于右侧之人,是一名身着暗红鳞甲的魁梧壮汉,双臂环抱,眼眸如鹰隼般锐利桀骜,周身气息浑厚磅礴到了极点,俨然是一位距离大真君之位仅有一步之遥的金丹巅峰强者!
然而,更令人心神震颤的,却是那居中而立的一名玄袍老者。
老者须发皆作暗金之色,面容古拙苍老,身披一领绣满繁复火云道痕的长袍。
他甚至未曾刻意催动体内的浩瀚真元,仅仅是静静立在那里,整片天地间的大道法则仿佛皆在自发地向他俯首称臣!
那一股纯正深邃到了极致的丁火气韵,宛如一尊悬挂在九天之上的太古神炉,内蕴生灭万象、焚尽虚空的无上伟力!
金丹圆满!
而且绝非寻常的普通大真君,而是真正将丁火一道推演至极巅、战力堪比昔年雷岳真君的顶尖大真君!
这等人物,举手投足之间,便足以将寻常的普通金丹圆满大真君当场格杀镇压!
那先前败退而回的两名后期修士此刻正神情惶恐地侍立在大殿台阶之下,浑身带伤,垂首不敢言语。
玄袍老者垂眸看了一眼脚边狼狈不堪的向启,又抬眼打量着悬立于虚空中的袁峰,神色间未见分毫惊怒,唯有一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深远。
“阁下便是陈家的镇族之人?”
老者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沉鸣,回荡在整片山林之间:“出手凌厉狠辣,伤吾麾下三人,看来东境这方水土,倒真有些卧虎藏龙的底蕴。
不过,老夫等人自西域亿万万里跋涉而来,本欲在大齐立足谋一份道统基业,尔等小族若是识趣退让,倒也不失为一场造化。
如今阁下这般气势汹汹打上门来,莫非真以为凭你一人之力,便能撼动老夫身后的通天大道?”
袁峰凌空而立,面对这位顶尖大真君的无形气势压迫,神容不见半分退缩,嘴角反倒挑起一抹冷冽嗜血的弧度。
“大话谁都会说。
受了东境商盟那帮藏头露尾鼠辈的几句挑唆,便敢将手伸到我陈家头上来,你算个什么东西?
这方大地生灵无数,容得下讲规矩的过客,却容不下张狂跋扈的恶犬!
地面狭窄,施展不开手脚。
老匹夫,可敢上九天外一战?!”
“狂妄小辈,不知天高地厚!”
立于老者身侧的金丹巅峰壮汉勃然大怒,刚欲踏步上前斥骂,却被那玄袍老者挥袖轻轻拦下。
老者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彻骨的杀机,淡然长笑:“既然你想找死,老夫便成全你。
也教你这井底之蛙知晓,何为真正的圆满天威!”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微晃,齐齐一步迈入太虚!
虚空深邃幽寂,两道磅礴的真元法理在太虚暗流中剧烈激荡。不过瞬息之间,二人便已跨越了凡俗天地的界限,自太虚深处超脱而出,直接踏足进入了那片浩瀚冰冷、寂寥无垠的域外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