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微芒随之明灭起落数番。
每一次气息舒卷,内中那股穿透爆发之烈、凝滞深厚之沉与斩绝无回之锐,皆如金石交铸般浑融共进,未有丝毫剥落瓦解之象,亦不复见昔日各逞威能、互相掣肘的躁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反复三番起伏,那一缕法力始终完足如初。
陈逐霄心中有数,并不急于骤然施展,而是阖目依着雷湖节律继续调运周身诸脉,引动气海深处的余下法力循次相继运转,细细体察着后续经络间交织而生的丝缕真元亦皆三性同存、稳固不散。
待得周身脉络间运转平顺妥当,他方才徐徐收敛指尖气机,自青石上长身而起。
石屋逼仄,终究是闭门静修之地,若要在实处验看这股攻伐之力的真正底细,自当步入外间阔大天地。
他大袖一拂,撤去封堵室口的法力,迈步走出那座残垒静室。
外间天色依旧昏黄荒凉,远近残垣断壁在干燥的风沙中肃穆矗立,放眼望去,极目数里皆是碎石焦土。
陈逐霄信步走向残垒外缘一片空旷干涸的古原平岗。
他并未动用灵宝,只是右手微抬,并起食中二指,直指身前三十步外一座崩塌过半的黑石高丘。
气海深处,依着雷湖潮汐韵律调运出的一道三合新力顺臂而走,毫无滞塞地贯注于指端。
他指尖微沉,并未催动搬山倒海的万钧威能,仅是将指端蓄就的这一小股法力凝作一道平直匹练,受控点出。
没有裂空肆虐的厉啸风声,亦无裂石穿云的沉钟轰鸣。
那道匹练无声掠过虚空,快得宛若一瞬微光,径直凿入了黑石丘腹之中。
下一刻,那座足有数十丈高下的坚硬石丘骤然剧震。
匹练贯入石丘的同一刹那,穿透之烈、凝聚之沉与无回之锐全然不可拆解地同时迸发。
整座坚石高丘既受极锐洞穿,又承千钧重压与纯粹锋芒齐齐绞碾,在沉闷至极的轻震声中立时化作漫天细碎粉末,轰然委顿散落,激起一蓬不过数丈高的土黄尘烟。
余劲向外扩散,在数丈外的碎石地面上切出几道笔直深刻的深邃沟壑,便在荒风中自如消散归于天地,不曾横溢肆虐。
陈逐霄垂下衣袖,目光平静地望向那处塌陷的石堆。
正如他所料,这一击之力全在三道相合之势,出招即浑然一体,绝不可再行拆分。
一击之下,威能内蕴而形神兼备,初试锋芒无碍,已然印证了三合调运之法确属可行之径。
此间事了,验证已毕,陈逐霄不再于这方荒僻的试炼界域中多作逗留。
他袍袖一振,并未借用任何异宝灵符,仅是足尖在焦黑的大地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浮光掠影般没入了界内层叠的太虚虚空之中。
周遭唯余虚无沉寂,他依着原先记下的方位在太虚深处从容穿行。
不多时,陈逐霄迈步踏出虚空,身形已然稳稳落在了当初初入此界的那处界关禁制之前。
灰蒙蒙的天幕之下,那一层界域禁制如同一方浩大厚重的穹庐,横亘于天地尽头,苍茫古老,其上流转着繁复沉凝的界壁神纹。
陈逐霄面容沉静,心念微动间从识海玄宫引动端坐沉浮的玄枢雷罚印。
雷印受气机灌注,顿时透出一层森严明澈的纯粹雷光,古拙雷纹自内向外遥遥呼应前方禁制深处的枢纽,激荡起一阵阵清越沉雄的灵机共鸣。
界关禁制受到雷印同源气机的引动,原本严丝合缝的界壁光华微微向内回旋,荡开一圈如同水波般的浩瀚光晕。
逆向传送的通道自其中平稳显现。
陈逐霄神色从容,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迈步直直走入了那片流转的光晕之中。
虚空倒转,乾坤挪移。
一阵熟悉的失重感在神识感知中一闪而逝,周遭暴烈干燥的荒原风煞瞬间隐退无踪。
当脚下重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时,陈逐霄眼前的视野已然豁然开朗。
那座通体青翠、质地温润如脂的巨大玉石传送台,再度静静呈现在脚下。
极目望去,四方依然是苍茫无垠的深蓝海域,厚重如铅的雷云低垂压在海天尽头,滔天巨浪激荡在远近绝壁岩层之间,正是玄枢岛来时的原貌。
陈逐霄并未挪步离开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