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玉伸出纤指,在青玉签边缘轻轻一点,神色转为肃穆,“皇室设在京城的紫府挑擂台早已落成,天下金丹道门与各大仙宗的翘楚尽皆备战。
依宗门旧例,三位候补圣女之中,唯有一道举荐主位,其所荐之人享有宗门大库最厚的资源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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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笙借着云家在宗内的深厚根基,推举数年前破入五法紫府的云清辞出战,本欲借长老会强行夺下这唯一的举荐主位。”
陈逐霄端坐桌旁,神色沉静如渊,并未出言打断。
身侧的莫璃神色清冷,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淡淡接了一句:“云家势大,各峰长老多有依附。这些年里,云家的耳目便常在后山云海徘徊窥探。”
“不错。”
苏清玉看向陈逐霄,眸光中透出一抹果断与从容,“数年前宗门定策之会,云若笙当堂发难,欲以资历与出身压人。
我未与他们空争口舌,亦未借尊者法旨压制云家,而是依着杀伐实效立下了一道堂堂正正的章程:
三位候补各荐一人,出战所得功勋悉数记入举荐之人名下;但权责相依,所荐之人若在宗内核验中失手、乃至在皇室擂台上折戟,举荐者同记重过,剥除相应分例。”
“以此规矩定下权责,长老会皆以为公允,我方才稳稳立下了你的名讳。”
苏清玉指尖轻抚那枚青玉签,语气沉凝,“依定策章程,凡举荐之人,不论出身来历,皆须在出征前经受门内核验。如今你出镜回返,云家便依此规矩,要在这洗心峰论道台上验你一验。”
“云家这几日闹得极凶。”
莫璃眸子微凉,语气极简,“外界更有流言,妄称你在万象境内枯坐十二年恐道基有损。云清辞身为云若笙所荐之人,又破入五法紫府数年,今日正是要借门内核验之机亲自登台发难,要在诸峰长老面前挑下你这道名额。”
陈逐霄神色未动分毫。
他腰间长剑沉静悬垂,未见半分凌厉杀机外泄,唯有一双黑眸深邃如渊,仿佛包容了天地万象。
“红尘宗乃大齐仙宗,有万象大阵笼罩八万里山门,更有诸位金丹真君与渡尘师祖坐镇。”
陈逐霄右手搭在剑首之上,语气平缓无波,“云清辞若要在这论道台上验我,那便让他验。五法紫府也好,同辈翘楚也罢,在我面前,都不过是一招之事。”
话音未落,别苑之外的后山高空骤然翻卷起一阵急促灵风。
破空气浪荡开层层晨雾,两道暗红遁光自洗心峰顶呼啸而至,落在了别苑门前的青石危栏之外。
遁光激荡的气浪卷起竹叶,却在触及别苑四周禁制的刹那,被那一层薄薄的少阴幽光化去。
院外传来一道倨傲冷硬的高呼,一名身着锦绣道袍的云家执事手捧赤金法帖,扬声道:“时辰已至,论道台诸峰长老与云师兄皆已列席!苏师妹所荐之人陈逐霄,速速登台领受核验!”
竹门无声敞开。
门外两名身着锦绣道袍的云家执事正欲再次开口,却在门轴微动的刹那,猛地收住了话头。
一道玄黑长袍的身影迈步而出。
青年身形峻拔,右手随意搭在腰侧长剑的剑首之上。他周身法力尽敛,未显露半分凶煞戾气,可仅仅是平静地立在晨雾之中,一股沉雄厚重、深不见底的大道气象便自然流转开来。
首当其冲的那位云家执事面色微变,手中的赤金法帖发出一阵轻微嗡鸣。
他原本以为出来之人历经十二年凡尘冲刷,即便未曾道损也难免气机衰颓,此刻迎面而立,却只觉对方渊渟岳峙,深沉莫测,竟带来一股难言的心神压迫。
那执事心头莫名一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背抵青石危栏,原本备好的讥讽言辞生生卡在喉间。
“你……当真出镜了……”
执事咽了口唾沫,勉强稳住声线。
陈逐霄神色平淡,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开口:“前头带路,休要耽搁。”
话语落下,平缓从容。
两名执事不敢多言,躬身侧立,掐动法诀在前方引路。
苏清玉收起青玉签,与莫璃并肩行出小院。
两女一左一右,随在陈逐霄身侧。
苏清玉落霞羽衣迎风舒展,神采照人;莫璃素白长裙纤尘不染,清冷出尘。三人足踏虚空,沿着后山通往洗心峰顶的云桥御风而行。
洗心峰顶,论道台。
整座论道台立于山巅流云之间,四周篆刻着层层护持阵纹,与笼罩红尘宗八万里山门的护山大阵气机相连。
此刻,晨雾散去,天光清澈。
论道台四周早已聚拢了各峰闻讯而来的修士,议论之声在山风中此起彼伏。
“万象境凶险莫测,外界传言他闭关十二载,不知如今道基虚实如何。”
“云清辞师兄数年前便已破入五法紫府,一身神通非同小可,今日亲自下场试剑,这一场核验怕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