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见侧门里出来那个人,被三个人拦住了。
为首那个穿着月白长衫,手里摇着一把扇子。
左边那个身架宽厚,肩膀比常人宽出一圈。右边那个靠着墙,手里转着一枚铜钱。
三个人穿的也是云梁学府的袍子,只是袍角镶着一道青边。
张无极站在门口,低着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身架宽厚那个横过来一步,把半边巷子堵死了。
“张师弟。”摇扇子的开口了,“试签试完了?成了没有?”
张无极往另一边跨了一步,眼睛盯着地面。
“问你话呢。”靠墙那个把铜钱往上一抛,接住,“成了没有?”
“签不下就签不下,躲什么。”摇扇子的把扇子一合,往他肩上敲了一下,“我入外院那年你就在兽栏里试,我进内院两年了,你怎么还在试。”
“顾师兄,别难为他了。”靠墙那个把铜钱接住,接了一句,“人家也是有苦衷的。兽栏里那些幼兽,见了他就往角落里缩,一头都不肯认他。”
“那是幼兽有眼力。”顾承安拿合上的扇子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你自己看看,你这额头上描了多少回了,描出一层茧子来了吧。”
张无极往后仰了一下,躲开那把扇子。
“让一让。”他开口了,“我还有事。”
“有事?”顾承安把扇子在手心一拍,“你能有什么事,回舍里躺着?”
身架宽厚那个不吭声,伸手在他胸前一推。
张无极退了两步,后脚磕在门槛上,坐倒在地。
他腰间挂着的一块木牌甩了出来,落在青石板上,翻了个面。
牌子上刻着三个字,张无极。背面还有两个字,甲七。。
他伸手去捡。
一只靴子踩在了牌子上。
他顺着那只靴子往上看。
“学府的牌子。”顾承安脚底下碾了碾,“你挂着它,心里不亏得慌?”
张无极的手伸到靴子边上,想把牌子抽出来。
那只脚抬起来,一脚踹在他手背上。
他闷哼了一声,把手缩了回去。
“还敢伸手。”
接下来就是打了。
韩烈先动的手。他一把揪住张无极的后领,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又掼了下去。
赵明远没上手,只在一旁看着,嘴里数着:“一下,两下。行了行了,别打脸,回头先生问起来不好说。”
顾承安把扇子在掌心敲着,站在一边看。
张无极蜷在地上,两条胳膊抱住脑袋,膝盖往胸口收。
他不喊,也不求饶,任凭那几只脚落下来。
巷子那头有几个学子走过,看了一眼,都加快脚步走了。
有一个停了停,刚张开嘴,被同伴拉了一把,也走了。
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韩烈收了脚。
“行了。”
三个人往巷子另一头走。走过那块木牌的时候,赵明远弯腰把它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反手丢进了墙根的草里。
“张师弟,下回再来试啊。”他回头说了一句。
脚步声远了。
巷子里只剩下那个趴着的人。
袁洪站在巷口,从头看到尾,一步没动。
它把这张脸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