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们站在那四个方向上的时候,整域的癸水朝外退了一退。
星域正中那一整域癸水所成的意志,沉了下去。
沉得比方才听见果位可不记得您时更深。
元天渊开口了。
祂念了四个名号。
雷岳一个也没听过。
这四个名号念得极慢,念到第四个的时候,整片星域的癸水跟着颤了一下。
雷岳听不懂这四个名号,可他听懂了另一件事:尊者念出来的,不是活人的名号。
二千年前,祂一个人杀了你们四个。
元天渊的第二句话落下来,星域正中那片青黑压得更低了。
祂把那一座快要化成大界的世界,从尔等四个手里拿走了。罗天界的本源厚了一层,尔等四个则成了祂的功绩。
四道身影分立在那四个方向上。
它们不回话,也不挪位置,从元天渊说出第一个名号起就是这样。
四道身影压过来。
元天渊铺满星域的癸水之域,被这四道身影从四面压了回去。
整域癸水朝一侧倒,倒出星域边界,倒进周遭星域,把那些尚未沉没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卷碎。
元天渊把那四个名号收了回去。
祂这一域的癸水被压着往后退,退到星域边缘才停住。
雷岳看见,尊者方才说出那四个名号时沉下去的那一点,此刻落到了实处。
代价落在玄殛身上。
祂是活人,神丹性命俱全,可祂终究是活人。
那四道身影从煞炁长河里走出来,走到这一步,走的每一步都压在祂这一具身子上。
压得祂眉心那一点暗红暗了下去,掌心裂开一道口子,玄黑袍服的边缘被煞炁反噬灼成灰。
借来的东西,终究要还。
这是主上的功绩,当年炼化一座近乎化作大界的世界的功绩。
如今被祂借来了,来抗衡元天渊。
祂,毕竟是一位人仙,权柄只是借来的。
元天渊看着那四道身影压过来,祂算清了三件事。
此地是大齐臣子的战场。
元婴落到金丹战场,犯大忌。
对面背后是一位准仙君,那一缕气息祂压不动。
再打下去,这一域的因果就要落到元家道统上。
祂今日来,是为玄元归漓盘,为那头灭了玄元宗的妖猿。
可若在此被一位煞炁人仙挡住,挡的还是祂自家仙使被斩之仇,这份因果就从元家夺盘元家与古煞教结怨。
气数被夺,道统受累。
祂,真的就会如那位仙君转世所说,位格不稳,空有失位殒落h之危险。
元天渊把【代霈】绝的这一域之泽,收了回来。
收回来之后,这一域的灵机枯竭了。
被【代霈】绝过泽的地方,灵机一时回不来。
三个金丹真君体内的金丹跟着萎靡下去,雷岳那一头泛回原色的白发,重新变得干枯。
玄殛不接话。
祂只把那道煞炁长河,往太虚深处引。
元天渊跟着引过去。
两道意志一同没入太虚深处,把这一战封进了一域。
星域被两人交手的余波剥开一层,剥开之后,那一片星域里只剩下三个动不了的金丹。
癸水退了,煞炁也退了,退到太虚深处那一域里去了。
留下的是这片被绞烂的星域:太虚塌下去的弧度还在,周遭星域的星辰骨灰还悬着,那些被卷碎的齑粉不落也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