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条路从山门一直让到山门外的太虚里。
路的两边五色灵光还在急急地流转,可那些灵光就是不肯越进那一条路里来。
家主大殿的殿前,陈仙临看着袁祖一步一步走出来。
袁祖走得不快,跟平时在山上散步是一个走法。
可是袁祖每往前走一步,陈仙临就要把头抬得更高一些才看得清袁祖的脸,好像袁祖正在往天上去。
落云山在袁祖的脚下,一步一步矮了下去。
袁峰走出落云山山门的那一刻,袁峰不再收着了。
他的气势冲天而起。
落云山上空那一片天,此前已经被雷岳的气机铺满了。
那一片天里每一处地方都在响,是震雷在响。
震雷者,阴阳相薄而成声,是混沌分化,天地分开时的那第一声响。
袁峰的气势撞上去,把那一片被玄黄色震雷覆盖的天凿开了一个洞。
袁峰站在那一个空洞下面。
蟾宫,月白天地。
陈逐霄腰间那一柄寰霆在这时候鸣了一声。
莫璃站在陈逐霄的身侧,那一层幕还横着,横在月白天地和外面之间。
苏清玉看不见外面,可是苏清玉读得出蟾宫里他们三个人现在的气象。
雷岳站在太虚之中,站在那片还在响的震雷里面,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尊,气焰滔天的……猿猴。
“好。”
雷岳说第一个字的时候,眉毛抬了一下。
一位金丹中期的真君,根据中域的规矩,这样一位真君在金丹圆满的气机底下应该跪着。
可事实就是,对方不仅好好站着,还以自身的气势冲破了他的气势。
“好。”
这一次雷岳没有看袁峰的脸。
雷岳的视线落在袁峰的身上,从袁峰的肩落到袁峰的手,从手落到脚,又从脚回到肩。
雷岳在看这位的气机是从哪里来的。
雷岳看出来了。
他的气机不是修为堆出来的,是杀出来的,是在战斗中拼搏出来的。
斗战第一,空证之道,斗战!
“好。”
雷岳说完第三个字,把两只手背到了身后。
袁峰屹立在苍穹之下,灿金血气混杂着斗战之势直冲九霄,如同一尊盖世妖君出世,要血屠十方。
他往落云山上扫了一眼,然后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今日,有大敌至。
但,有本祖在,陈家不会有任何事。”
话语落下,袁峰抬起脚往太虚里走。
他站进太虚里的那一刻,太虚自己凹了下去。
凹下去的位置不在袁峰脚下,在雷岳脚下。
那一片太虚撑不住一位金丹圆满大真君的气机,于是自己往下陷了一截,陷成一个深深的坑。
袁峰脚下的太虚似乎也承受不住他的威势,直接崩裂开了,一道道漆黑的大裂缝蔓延开来。
元渊虹跪了下去。
元渊虹不是自己想跪的。
他丹田里那一颗金丹自顾自地颤起来,颤得五脏六腑跟着绞,一口血涌上喉头,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膝盖在太虚里弯下去,弯到底,跪住了。
元渊虹跪在那里,脑子里只转过来一件事。
海上那一场战斗,雷岳从头到尾只抬了一次手,杀的是厚土一道金丹圆满的大真君。
那位大真君,八十一道厚土金性齐显,也只撑了三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