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一震。
这个名号,他第二次听到。
上一次是在冰原误认剑祖时。
那时候他以为那道剑意是剑祖的,以为那道剑意与剑祖有关。
此刻从一位仙君口中说出,他才真正知道,那道剑意不是剑祖的,是生死越绝止道仙君的。
他的红尘剑意与那位仙君有某种关联。
这关联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他站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
在一位仙君面前,他没有开口的余地。
玄微润真无痕仙君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
可太虚里的“润”动了。
这道润没有从仙君身上发出。
它不是从祂的手上、身上、脚下发出的。
是太虚本身开始润了。
从仙君脚下起,向四周弥漫,不疾不徐。
像是水从地底渗上来。
你听不见水声,可你看见地面在润。
一寸一寸润过去,润到哪里,哪里的土就松了,就软了,就透了。
这道润将陈逐霄连同他身后的莫璃、苏清玉一同笼罩在内。
陈逐霄只觉得周身一暖。
这股暖从里面来。
整个人都化进了水里。这
股暖不来自外,来自内。
水渗进去了,从丹田渗到经脉,从经脉渗到骨髓,从骨髓渗到每一寸血肉。
丹田里这座雷湖的湖岸上,先前裂开的几道口子,在这片温润中一寸一寸合拢。
经脉里那些因借符、因煞炁、因大战留下的暗伤,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洗了一遍,复原如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先前握剑时青筋暴起的手背,此刻干干净净,连一道细纹都没有。
莫璃感觉到经脉里那些因【庚月望】符力反噬留下的灼痛,在这片温润中一点点褪去。
不是被压下去了。
是被润透了。
烫的地方不烫了,疼的地方不疼了。
苏清玉感觉到体内那些旧伤。
那些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留下的暗疾。
可能是修行路上留下的,可能是红尘宗试炼里留下的,可能是别的什么。
此刻,那些旧伤被这片温润一一抚平。
她没有出声,只是垂着目光,任这片温润淌过。
那一瞬很长,长得像是过了很久。
那一瞬里,三人各自感觉到了什么。
陈逐霄感觉到伤好了,莫璃感觉到灼痛褪了,苏清玉感觉到旧伤平了。
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仙君还在,岂是他们能开口的?
玄微润真无痕仙君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看三人一眼。
祂只是润过,然后便收回了这片润。
待到三人睁开眼时,太虚里这片清亮已经不在。
玄微润真无痕仙君不在了。
祂怎么走的,没有人看见。
太虚还是这片太虚。
可“润”退了,退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水汽都没有留下。
祂从未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