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的身形一升起来,北方天穹那片骨白气机便跟着往上一提。
可古煞教主那道血色压得更快。
骨白气机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北方天穹的边角上,像一块被雨水打湿的纸。
天乌图腾主站在半空,周身的骨白光焰跳了跳。
祂伸出手,往虚空中一抓。
满天残存的骨屑凝过来,在祂掌中重新聚成一根骨杖。
骨杖顶端嵌着一枚骨白的珠子,珠子里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纹样。
祂举起骨杖。
第二道权柄【煞引】在这一刻全力催动。
骨海底下那层暗红煞炁顺着骨杖往上爬,爬到杖顶那颗珠子,把珠子染成了一枚暗红的眼。
煞炁绕着天乌图腾主的身形转了一圈,转成一圈护罩。
“【煞引】。”古煞教主看着那圈暗红,“这一道权柄,正好能让本座将古煞炁之性接引回来。”
祂抬起手。
第二枚血符,在祂掌中凝成。
这一枚比方才那一枚厚了一分。
“【绝生】。”
两字落下。
整片永恒冰原的天穹,暗了两寸。
不是天色变暗,是这片天地里所有还在呼吸的东西。
雪、风、地脉、残存的图腾纹路、天乌身后那半片还没散尽的骨海,齐齐失了生气。
天乌周身那层骨白光焰,从白转灰。
那圈暗红煞炁护罩,从红转暗。
天乌图腾主猛然低头。
自己的骨杖、自己的骨海、自己掌控了不知多少年的天乌图腾,正在一寸一寸地枯。
不是被打散,是被抽走了生这一样东西。
这就是【劫厄】从位自带的第二道权柄,【绝生】。
煞炁一道的本性:煞气过处,草木枯,金石朽,活物的神魂被它一沾,当场便要溃散。
【绝生】便是这一本性的极致,它不杀你,它让你失去活着的资格。
天乌图腾主的骨白光焰从白转灰、从灰转淡,最后只剩一线绕在祂指尖。
祂的身形在往下坠。
“本座镇守此界……”祂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沙哑,“你当真要……”
“当真。”
古煞教主的第三枚血符已经在掌中凝成。
这一枚比前两枚加起来都厚。
这是【劫厄】从位的第三道权柄。
不是从位自带的。
是祂七千年登临【劫厄】、游历各界、寻煞炁遗泽、炼化半件【戮衡】、布局永恒冰原……这七千年积累的功绩自行凝聚的。
这道权柄,只有祂有,是属于他这位【劫厄】主人的。
“【劫主】。”
两字落下。
整片永恒冰原的天穹,彻底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不是日食。
是这片天地里所有还在运转的劫数。
天乌图腾主万年未渡的寿劫、九部图腾血脉相残的杀劫、甚至灾殃法王丹田里那颗金丹初成时结下的道劫。
全部在这一刻被拽了出来,凝成一道劫光,朝着天乌图腾主压下去。
这才是【劫厄】从位的真意。
劫者,不止于己身之劫,乃天地万物之劫。
凡有劫者,皆可为劫主所引。
天乌图腾主最后那层骨白光焰,在这一击面前直接散了。
祂的身形从半空直直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