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幅,第六幅,第七幅。
画面上的蛮族部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们的城池从简陋的部落营地变成了高大的石砌堡垒,堡垒又变成了连绵的城区。
壁画上的画面越来越宏大,人形越来越多,那头猛虎的形象则从画面中央逐渐上升,最终成为高悬于城池上空的一轮暗红色大日。
它在吸收,吸收着那座城池中每一个蛮族的朝拜,每一次血祭,每一场征战。
每吸收一分,它就凝实一分。
直到第九幅壁画。
那是一座王庭。
画面中央是一座九百九十九层高的祭坛,通体漆黑,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祭坛顶端,一头由暗红光芒凝聚而成的猛虎仰天咆哮。
祭坛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形跪满了整幅画面,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种狂热与虔诚几乎要从壁画中溢出来。
而在王庭的远方,画面的边缘,出现了另一些东西。
城池。
人族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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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画上那些城池有着飞檐斗拱,有着宫阙楼阁,有着与蛮族完全不同的衣冠礼仪。
城池中的人形虽然矮小,却有着与蛮族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们手持法器,驾驭飞舟,在天空中与蛮族交战。
然后,一道剑光。
壁画上只画了一道剑光。
那道剑光从天而降,简简单单的一竖,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多余的笔画。
但就是这一竖,让整幅画面的所有内容都失去了颜色。
壁画上的蛮族勇士、蛮族大将、王庭之主、乃至祭坛顶端那头咆哮的猛虎,都在这一竖之中被拦腰斩断。
陈逐霄盯着那幅壁画看了很久。
壁画到这里戛然而止。
通道壁上的画面终止于那道剑光留下的空白,后面是光秃秃的冰壁,干净得不留一丝痕迹。
“剑祖出手了。”莫璃轻声道。
“嗯。”陈逐霄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壁画上那最后一笔,“这个蛮族王庭的血祭行为太过残暴,引来了剑祖。那一剑之下,什么图腾主、王庭之主、蛮族勇士,全都一视同仁。”
他顿了顿,又道:“但这座遗迹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剑祖若只是要灭了这个王庭,一剑足矣。可祂偏偏在这里留下了一道烙印,将那头凶虎封印在冰壁深处。”
“你是说,剑祖留下这道烙印,不只是为了灭掉王庭?”莫璃问。
“这座封镇之地,封印的是不是图腾还两说。”陈逐霄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壁画上那道剑光留下的空白,“乌桓部的人说,天地初开时有八十一道原始图腾,后来被一位无上存在镇压。
八十一道原始图腾,对剑祖来说算得了什么?祂一剑可开天,断绝诸般大道,八十一道原始图腾齐上,恐怕也只是一剑的事。”
他收回手,目光微凝:“可祂没有杀尽这些图腾,而是将它们分开镇压。一座冰原里就藏了三座封镇之地,整个罗天界有多少座?数十座?还是上百座?剑祖这样做,一定有祂的道理。”
“你觉得是什么道理?”
陈逐霄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想不明白。大人物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小修士能揣摩的。也许是为了天地平衡,也许是为了给后世留一线机缘,也许只是不想一次杀尽。
当然,也有可能,出手之人是为未成道前的剑祖,那个时候的祂还做不到将这些原始图腾彻底磨灭。”
他迈步向前走去:“走吧,想太多没用,路在脚下。”
莫璃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继续向通道深处行去。
与此同时。
通道的另一侧。
乌桓部五人走在一条与之平行的支路中,这条路的壁画比陈逐霄那条少了许多,但通道更宽,更暗,墙壁上的冰层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沉,仿佛被什么力量反复浸染过。
那年轻人走在最前面,腰间那柄短刀虽然刀鞘上的宝石已经碎裂,刀刃上那道裂痕还在隐隐泛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