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越运转法力,那股血色便渗透得越快,如同潮水涌入干涸的河道,根本阻挡不住。
陈仙姝以归藏心法封住了自己的丹田,但那道血色正在从外向内挤压她的防御,一层层瓦解。
陈仙棣脚下的大地已经完全被暗红黏液覆盖,不灭岩躯与大地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层层剥离,体内的艮土法力被完全锁住,什么都做不了。
虚影在三人面前停下脚步。
“因为,血祖祂契约了罗天界众生,哪怕强如雷祖,这等几乎要出道君境界的存在,都无法彻底磨灭血祖的道。”
那道由仙君烙印伪装而成的轮廓已经完全变了样,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枯瘦、干瘪的人形虚影,皮肤上布满了暗红的裂纹,像是干涸龟裂的大地。
它低头看着动弹不得的三人,像是在欣赏三件即将到手的藏品。
“放心,本座不会杀了你们。”虚影蹲下身,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尖点在陈仙望的额前金纹上。
那缕血色从指尖渗入金纹,陈仙望只觉得眉心一痛,一股冰凉的黏稠感顺着金纹向全身蔓延,像是在他的经脉中铺设了一层暗红色的薄膜。
“你们体内的根基、道种、仙基都很完美,杀掉了未免可惜。本座只会在你们体内种下血契,让你们成为本座的血仆。”
虚影站起身,在三人面前缓缓踱步,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满足“待你们日后登上位置,坐稳果位或从位,本座便能通过血契染指你们坐上的位置。
朱明、神岳、素魄,太阳、艮土、太阴,这三道的力量,本座都会通过你们的手,一一纳入体内。
四十五座阵眼,对应四十五座位置,若本座都能掌握。”
它张开双臂,枯瘦的身影在暗红光芒中猛地膨胀了一瞬,像是一尊干尸般的巨兽正在舒展筋骨“纵然血祖在前,亦要拜吾为祖!”
三道暗红色的血丝从虚影身上延伸而出,分别探向三人的眉心。
陈仙望额前的金纹已经被血色浸透了七成,陈仙姝的照幽镜符彻底变成了暗红色,陈仙棣脚下的岩石已经完全被黏液覆盖,那些血丝正在慢慢逼近,只要触及三人的眉心,便是血契落下的时刻。
就在血丝即将触及陈仙望眉心的那一瞬,他丹田深处忽然亮起一道金光。
那枚与他融为一体的阳炎本源珠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它在他丹田中猛然绽放出比之前明亮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光芒,那道金光顺着他的经脉向上逆行,以一种摧枯拉朽般的姿态冲刷着每一处被血色浸染的角落。
与此同时,封印穹顶之上,那颗泛着赤金光芒的太阳星辰剧烈震动起来。
无尽的日光从星辰内部喷涌而出,照亮了整片封印空间,日月交替、巡行不息的古老异象在穹顶上缓缓展开。
紧接着,泛着银白月华的太阴星辰与泛着土黄光泽的艮土星辰也同时爆了。
三颗星辰的光芒交织在一起,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散落在封印空间各处的血色尽数荡灭,整片灰黑色的焦土被三种仙光照得如同白昼。
那三道被血色浸透的仙君烙印在同一时刻僵住了。
它们从内部开始崩裂,不是因为被外力击碎,而是因为它们底层的血弑仙君力量正在被什么更高层级的力量排斥、剥离、拔除。
那道枯瘦的虚影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裂纹“不可能!朱明、神岳、素魄都已经离界七万年了,怕不是早就陨落了!不可能还能引动位置本身的力量!这不可能!”
但现实没有给它更多辩解的机会。
太阳星辰中,一道由纯粹日光凝聚而成的轮廓缓步踏出。
月华星辰中,一道被银白月光包裹的身影随之走出。
艮土星辰中,一道泛着土黄光芒的模糊身形同时现身。
三道身影周身萦绕着仙光道痕,每一步落下都让这片被封印了七万年的空间出沉重的回响。
地涌金莲,天降祥瑞,如同在迎接三尊尊贵之际的存在。
但与之前的仙君烙印截然不同的是。
祂们没有开口,没有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朝血弑仙君的虚影投去一瞥。
它们只是各自向三个方向迈出一步,日光、月华、土黄三种仙光交织成一张网,从三个方向封住了那轮血色残阳的所有退路。
血弑仙君的虚影试图后退,但那三道身影已经各自站定。
太阳那道身影伸出一只由日光凝聚成的手,向下一按;月华那道身影抬手一道银白月光,如刀锋般切入血色残阳的核心;艮土那道身影双手虚握,像是握住了一座无形的山岳,向下压去。
三者之间没有对话,没有交流,只有精准到极致的分工。
日光切割,月华剥离,土黄镇压,三道力量在同一时刻落在血色残阳上。
血弑仙君的虚影终于意识到它们要做什么了,猛地出震天嘶吼“你们要以本座的左手做道标?!用本座的身躯来指引你们这些家伙回归罗天?!”
但三道身影没有理会它。它们甚至没有朝它看上一眼,只是在完成一整套早已被设定好的流程。
四十五颗阵眼星辰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