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陈逐虹。
她依旧穿着至阳宗圣女服饰,朱雀纹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比起多年前下山游历时的模样,她眉眼间多了一份沉稳与凌厉,整个人如同一柄入了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小觑。
“都起来吧。”陈逐虹微微颔,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随即落在陈仙望与陈仙姝身上,“方才你们的对决,我在殿中看到了。太阴太阳合击,越阶击败两位大宗嫡传,你们做得很好。”
她说着,素手一挥,三道流光分别落入三人手中。
陈仙棣手中的是一枚泛着巽风之光的玉符,陈仙望手中的是一卷刻有太阳纹路的玉简,陈仙姝手中的则是一瓶泛着清幽光泽的丹药。
“巽风遁符,激后能得巽风助力,哪怕紫府后期真人都拦不住你。”陈逐虹看向陈仙棣,“你修艮土,不善遁走,此符可补你之短。”
她又看向陈仙望“这是太阳法术《大日驭天诀》的拓本,虽不及你修行的仙术,但在六品法术中也算上乘。”
最后她看向陈仙姝“此乃太阴凝神丹,对打磨心神、稳固心境有奇效,可助你进一步感悟太阴之玄妙。”
三人再度行礼“谢四姑。”
陈逐虹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她的目光掠过三人,落在远处的夜色中,声音低了几分“我该走了。师尊那边还有要事,我不能久留。”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声音清晰地落入三人耳中“替我向袁叔问好。还有”
“告诉大哥二哥,我会证就金丹的。”
“我会去天外,找到天巫山。”
“父亲的血仇,我还没报。”
她说完,身形化作一道离火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余下淡淡的火光映照着三人怔怔出神的面庞。
陈仙棣沉默片刻,低声道“四姑她……一直都在记着老家主的事。”
陈仙望握紧了手中的玉简“谁又能忘得了呢?”
陈仙姝没有开口,只是将太阴凝神丹小心翼翼地收好,目光望向陈逐虹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就在此时,万焰殿殿门再次打开,袁峰的身影自门中走出,神色平静,看不出与焚绝尊者交谈了什么。
三人同时躬身行礼“袁祖。”
陈仙望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是陈家三代嫡系子弟不假,但袁峰是镇族老祖,与元婴尊者之间的交谈内容,不是他有资格过问的。
袁峰扫了三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走吧,该回落云山了。”
金光大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载着四人向西而去。
龙脊大漠上方星光璀璨,与沙漠中的黄沙辉映成一片苍茫。
金光大道上,袁峰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处。
陈仙棣、陈仙望与陈仙姝跟在他身后,都没有开口。
袁峰忽然道“仙望,方才你可是有话想问?”
陈仙望身躯一震,沉默片刻后低声道“仙望不敢。”
“不敢?”袁峰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是不敢问,还是不想问?”
陈仙望咬了咬牙“袁祖与尊者谈话,事关陈家大局。仙望自知修为低微,不该过问。”
“知道不该过问,那便不问。”袁峰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记住一句话。”
“你修的是太阳之道,太阳之道不讲退缩。日后你紫府、金丹乃至求取位置,都要靠你自己去走。我今日与焚绝尊者谈了什么,与你无关,与你的道途也无关。”
“你只需走好自己的路,就够了。”
陈仙望怔住片刻,随即躬身“仙望谨记。”
袁峰没有再开口。
金光大道穿过龙脊大漠上空时,他略微放慢了度。
龙脊大漠深处那截真龙脊骨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片刻之后,金光大道便载着四人横跨大漠,回到了落云山的夜色之中。
大齐京畿,同州,元家祖地。
夜色笼罩着一座深幽的庭院,四面的灯火昏黄如豆,将庭院中央的水池映出粼粼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