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之中无有岁月流转的痕迹,唯有一道道苍青色的虚空波纹在虚无深处悄然荡漾。
袁峰以雄浑的玄黑猿躯漫步于茫茫太虚的乱流边缘。
他的每一步看似落得极缓,脚下的太虚道纹却如涟漪般层层折叠延展,一步迈出便是亿万里山河大川被轻巧甩在身后。
从西域东面那座临海巨城启程至今,他已在虚空之中横渡了整整三日。
下方的西域大地辽阔无垠,莽莽群山与浩瀚戈壁连绵成片,浓郁而炽烈的蛮荒妖气随处可见,宛如一道道直冲云霄的烟柱。
直到第三日正午,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沉重而艰涩的阻滞之感。
冥冥之中,一股古老而雄浑的道韵穿透了虚空屏障,自天地中央呼啸而来。
那是一股霸烈无匹的斗战意志,雄浑厚重如大地承载万物,又炽烈滚烫如熔岩在山峦内部奔涌。
袁峰停下脚步,眸光微动。
他抬起修长的右手,指尖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划。
漆黑如墨的虚空顿时被撕开一道平滑如镜的裂口,耀目而厚重的赤金光芒瞬间自外界倾泻而入。
袁峰神色从容,黑毛微动,从那道虚空裂口中一步迈出。
脚踏实地的刹那,一阵狂猛霸道的山风呼啸而来,吹得他的玄黑猿毛根根扬起。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震撼神魂的壮阔景象。
这里便是西域腹地的核心绝地,万钧古脉。
千百座万丈雄峰拔地而起,巍峨耸立于浩瀚大地之上,宛如一柄柄自太古纪元遗留至今的神矛,直指九天。
这些峰峦并非寻常青翠山色,而是呈现出极为独特的赤褐与暗金两色。
赤褐色如凝固万年的神血与厚土,暗金色则如百炼成精的先天神铜,彼此在山体间交织缠绕,隐现出天然的玄奥纹路。
站在群山脚下极目远眺,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这片山脉的大地深处,正奔流着厚重无匹的戊土道韵。
而在那些万丈峰峦的岩壁之间,又升腾着霸烈如骄阳的丙火精粹。
大地载万重钧力,烈火炼不灭金身。
这正是当年那位君临诸天的斗战妖帝并合戊土与丙火两大天道本源,熔铸斗战一脉至高大道的根本气象。
空气之中,狂烈的风息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呼啸奔涌。
每一粒微尘,每一寸山岩,都仿佛在无声低吼,回荡着一股历经亿万载岁月也依旧不曾消散的战意。
寻常修士若是神魂不够坚韧,单是站在这古脉外围,便会被这无处不在的古老战意压迫得心神动荡。
袁峰静静立于一座赤色矮丘之上,目光越过苍茫群峦,望向万钧古脉的最深处。
在识海深处,那一团纯正明澈的五十二道斗战金性正悄然盘旋。
金性微微泛起涟漪,与这片山脉天地之间流淌的戊土丙火之气产生了一种极为深沉的呼应。
这种呼应并不剧烈,却如游子归乡,沉稳而源远流长。
“戊土沉凝,丙火炽烈,熔铸为战,果真是纯正的妖帝法统。”
袁峰低语一声,神色平静无波。
他收回目光,沿着脚下苍茫起伏的赤石丘陵,从容向着前方的古脉腹地行去。
沿着主脉外围继续向深处行进,前方的苍莽地势豁然收窄。
那是两座高耸入云、直插太虚星穹的太古巨岳在天际相拥,中间裂开了一道横贯群山的宏大峡谷。
山谷如同一面巨大的石门,正是通往万钧古脉深处祖地核心的唯一坦途。
然而此刻的山谷入口之前,却早已汇聚了数以千计的各方妖修。
嘈杂的喧嚣声、暴烈的怒斥声以及法宝碰撞的闷响,远远从山谷前传开,打破了这片古老山脉的苍凉沉寂。
袁峰放慢脚步,混入后方的人流之中,抬眼打量前方的局势。
只见在那宏大的山谷正中央,三座巍峨如小山般的惨白兽骨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通体由巨型古兽的头颅与巨骨搭建而成,散发着浓烈的煞气。
三杆猩红如血的大旗在高台之上迎风招展,旗面上分别绣着三种形态各异、仰天怒吼的巨猿古纹。
每座高台之上,皆端坐着一名气息深沉如海的中年妖修。
那三名妖修皆身披重甲,面容冷厉,浑身散发着纯正的金丹巅峰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