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霄左手虚抬,掌心微翻。
丹田深处,仙基命神通【荡九天】所化的雄浑雷湖泛起层层道纹涟漪,五法圆满的沉浑根基稍稍外显,一缕精纯至极的雷道法力便顺着掌指自然流淌而出。
整座巨擂之上的狂暴锋芒,在这方寸之间悄然平息。
湛蓝晶莹的雷光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长约三尺的修长雷剑。
然而就在雷剑成形的刹那,陈逐霄灵台深处,那道圆满无暇的越绝剑意悄然覆上剑锋。
嗡!
剑意未发,整座千二百里演武巨擂的虚空却猛然一沉。
观礼法台之上,本是神情冷漠的莫璃眼眸微凝;而周遭各大宗门的领头真君更是齐齐变色,心头竟无由生出一股如坠深渊的窒息感。
那并非法力境界的威压,而是剑道走到极尽处的意境倾轧!
“红尘万丈皆过客,任你庚金百炼,亦不过越绝剑下的一抔微尘罢了。”
陈逐霄神色从容,手中雷剑顺着大剑斩落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向上虚虚一递。
这一剑全无繁复变幻,唯有一道深邃幽远的剑意裹挟着纯正雷力逆冲而起。
半空之中,那柄由太庚门秘法凝聚而成的雪白巨刃,本已凝练得金芒如铸、锐意逼人,却在触及这道剑意的刹那,剑身上流转的古朴道纹如同遇上了天生克星,剧烈震颤起来!
喀嚓!
未见焦灼的僵持,也未见分庭抗礼的对轰。
在所有观礼修士震骇的目光中,那柄锋芒毕露的炽烈大剑,在深蓝雷剑与圆满剑意的轻触之下,剑尖处的庚金道芒瞬息崩解溃散,裂纹如蛛网般自剑尖疯狂蔓延至整柄大剑!
伴随着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之响,那柄凝练若实质精金的巨刃轰然爆碎!
漫天庚金锋芒尚未化作风暴席卷开来,便在那道深邃的越绝剑意横扫之下,如烈日下的残雪般消融湮灭。
秘法被破,气机牵引之下,韩飞白身躯剧烈一震,喉头骤然泛起一股腥甜,整个人连退数步。
他握剑的手掌剧烈颤抖,眉心原本灿然炽烈的金色剑印,更是在此刻黯淡无光,仿佛被某种无可逾越的苍茫天渊生生压制。
“这等幽深辽阔的剑意……”
韩飞白面色惨白如纸,眼眸中充斥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失落。
那并非法力耗尽的亏空,而是自身倾注多年苦修的庚金锋芒,在触碰到对方剑意的那一刻,竟生出了难以自抑的臣服与溃散之感。
深蓝雷剑在半空微微一顿,陈逐霄并未继续追击,只是并指收剑,漫天雷芒与那道足以令人窒息的越绝剑意悄然隐退,散于无形。
他立于玄石巨擂之上,墨黑锦袍随风拂动,平静注视着气息动荡的太庚门真传,神色淡然:
“承让了。”
韩飞白怔怔立在原地,周身原本狂暴奔涌的太庚法力彻底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犹自颤鸣不休的雪白佩剑,又望向对面神色从容、连殃途古剑都未曾拔出的青年,良久,面上的惊怒终是化作了一抹苦涩。
他输得极惨,却败得清清楚楚。
陈逐霄自始至终未动用金丹法宝,仅凭命神通所化的深厚法力与一道圆满剑意,便将太庚门引以为傲的传承正面碾碎。
若非陈逐霄主动收住剑意,方才那一剑越绝而过,崩碎的就绝不仅仅是秘法大剑,而是他韩飞白的整座紫府道基。
韩飞白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强行压制下去。
他双手挽出太庚剑诀,郑重向前躬身行了一记道门同辈之礼:
“太庚门韩飞白,技不如人,甘拜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