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道台上首的长案后,数名神色肃穆的宗门执法长老正闭目端坐,主持大局。
而在青石擂台的中央,一道白衣青年身影正傲然而立。
云清辞头戴紫玉冠,手中一柄题有清辞流云四字的折扇轻轻摇动,神色飘逸。感应到四方同门投来的目光,他眉宇间带着一抹掩不住的自负。
当年在山门前被陈逐霄锋芒所阻的一幕,今日他便要在全宗长老与弟子面前找回场面。
就在此时,洗心峰后山高空之中,三道微芒破空而至,稳稳落在论道台前的青石阶梯之上。
四方议论声渐止。
万千道目光齐刷刷移转而去,落在了为首那名玄黑长袍的挺拔青年身上。
观战人群向两侧分开。
论道台东侧的观战席位上,身着赤金锦袍的云若笙斜倚在高椅之上,秀眉微扬,目光审视着踏阶而上的黑袍青年。
在她看来,陈逐霄入镜枯坐十二载,心境与神通难免生疏,断难抗衡族兄云清辞数年磨砺的五法之威。
而在另一侧的高台旁,宁绛衣静静伫立。
她一袭淡青道袍,神情沉静如水,眼眸微垂。
在陈逐霄迈上青石台阶的刹那,她神识微动,察觉到这名剑修周身未露丝毫外泄波澜,气机却深沉莫测,心下已然多了一分审度与警惕。
“逐霄,依规受验即可。”苏清玉驻足在台阶边缘,迎着漫天目光,神情从容自若。
莫璃立在苏清玉身侧,素白长裙微拂,清冷的眸光平静如初,对陈逐霄的战力没有丝毫犹疑。
陈逐霄微微颔首,按剑登台,步履平稳地走到了擂台中央。
山风卷起两人的衣袂。
云清辞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拢,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多年未见,陈道友倒是比当年在离原郡城擂台相遇时从容了不少。”
他冷笑一声,语气转冷:
“当年在离原郡城,你仗着陈逐云蛮横逞凶,更引得枢玄尊者毁去我与清玉自幼定下的婚约。今日在这红尘宗论道台上,可没有旁人替你撑腰!这出战大比的名额干系宗门气数,须凭真本事来取!”
陈逐霄五指扣在古剑剑鞘处,神色淡然如水,平静打断了他的话语:
“陈某今日登台,是依规受验,不是听你在此颠倒旧账。”
“要验便出手,休要多费唇舌。”
“好!”
云清辞面色一沉,温雅之色退去,眼底闪过一丝厉芒。
高台长案后,主持核验的宗门长老抬手击响了案前那一尊沉重的青铜古钟。
当!
钟声悠扬宏亮,震荡洗心峰顶:“时辰已至,宗内核验开启!”
钟声落下的瞬间,云清辞体内蛰伏的法力骤然爆发!
轰!
五法紫府的雄浑法力喷涌而出,化作冲霄灵潮。
论道台四周的大阵符文应声流转,淡红光幕腾空而起,将整座擂台稳稳笼罩在内,牢牢锁住四溢的气机余波。
云清辞将手中折扇祭向半空,折扇灵光大盛,显化出道道玄奥法纹。
红尘宗五道紫府神通连环运转,磅礴的法力化作漫天森然凌厉的流云剑光,携带着破空呼啸之势,密如骤雨向着陈逐霄当头罩下!
剑光激荡,将方圆数千丈内的灵机撕扯得动荡不休,威势赫赫,引得台下围观弟子屏息凝神。
然而,立在狂澜正中的陈逐霄,神色依然未起半分波澜。
他腰间古剑甚至未曾出鞘。
轰!
气海丹田之内,浩瀚雷湖微微激荡,奔涌的五法法力循着经脉复苏,化作一层深邃纯粹的护体灵光,稳稳悬浮在周身三尺之外。
那漫天呼啸而下的流云剑光倾泻而至,撞击在灵光之上的刹那,发出一连串密集脆响,却根本未能撼动那层深邃灵光分毫!
“怎么可能?!”
云清辞瞳孔剧烈收缩,面上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惊骇。
下一刹那,陈逐霄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