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与张无极靠近,更不给张无极任何近身搏杀的机会。
“伏地千丝,开。”
骆无双双手十指翻飞,数十枚仅有发丝粗细的乌金蚕丝自他袖口中无声激射而出,贴着坚硬的岩面急速穿梭。
不过眨眼工夫,整座擂台中央便织就了一张密密麻麻、泛着阴暗光晕的无形细网。
每一处丝线的交汇结点,皆嵌着一枚铜钱大小的青色引风符,符文幽光闪烁,死死咬住玄铁岩的缝隙,将方圆近百丈的气流牵引得狂暴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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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骆无双专门克制直进蛮力的阵势。
在这重重引力符阵与绊足细丝的拉扯之下,任何直线冲锋的势头都会被层层化解,反倒会被符阵内蓄积的反震风压生生荡向擂台之外。
“张师弟,昨日你看似不可抵挡,可内院的争斗,从来不是谁的骨头硬便算谁赢。”
骆无双立在西侧红绳边缘,双手虚按在法阵的中枢节点上,语气依旧平淡得像在复述考功册子上的律条:
“我不必破你的护身皮膜,只需在这座千丝阵里将你往外挪动五十丈,撞出那道红绳,这局便算你输了。”
语毕,骆无双袖袍猛地一振!
整座擂台地面上的引风符同时被灵力催动,爆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厉鸣。
狂暴的气浪自四面八方逆卷而至,顺着地面纵横的暗丝交织成数股水桶粗细的青色旋风,呼啸着撞向张无极的双腿与腰腹,如同一只只无形的重手,硬生生拽着他的身形往东侧擂台边缘推扯!
换作寻常弟子,此刻早已被这股扭曲交错的狂乱风压扯得立足不稳、踉跄滑出界外。
可张无极站在原地,双脚如生根古木,任凭狂乱的风流撕扯衣袍,身形依旧巍然不动。
他的《淬骨诀》沉如万钧,反渗入骨膜的纯粹清气将通体经络牢牢锁定在地脉深处,这等用于推搡普通弟子的牵引风压,根本撼不动他的下盘。
然而,张无极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幼猿的神念感应被隔绝在绝灵罩内,眼前这片交织纵横的千丝网与呼啸的风旋,在张无极眼中只剩下一团团纷乱杂驳的灵力乱流。
他看不清骆无双埋在地下的阵眼暗槽,更摸不准那些隐藏在风压背后的气机走向。
他若是贸然抬脚往前冲,便会踏进那些交错盘结的暗丝套索中;他若是一指点出去,《凝锋诀》固然锐利无匹,可骆无双身法轻灵飘忽,始终隐在法阵层层叠叠的符风背后,直线指劲极容易被狂暴的乱流带偏、击在空处。
高处的石席上,顾承安指间缓缓合起折扇,神情间透出几分审视的淡然:
“如何?离了那只妖兽在耳边指引气机,他连抬腿往前走一步都得掂量半天。骆无双只要不犯蠢去跟他对拼肉身,光凭这套千丝推力阵,便能将他生生磨出擂台红绳。”
坐在正中闭目养神的卫长庚,依旧未曾睁眼,可他的眉头却极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似乎在侧耳倾听着擂台中央那股始终凝而不散的沉厚气息。
场边簇拥的诸多观战弟子更是窃窃私语,皆看出了张无极陷入的僵局。
不能硬冲,不敢乱点。
在考功大比的规则之下,一旦被逼出界缘,纵有一身滔天巨力,亦只能饮恨收场。
擂台中央,狂风呼啸,那些暗沉丝线在张无极脚踝四周越收越紧。
骆无双细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森然,手中法诀再次变幻,地面的引风符骤然喷涌出一重重更为刚猛的排山推力,直逼张无极面门:
“张师弟,认输吧,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面对漫天呼啸压来的狂乱风网,张无极缓缓合上了双眼。
他不再去看那些横七竖八、乱人耳目的符文虚影,更不去分辨狂风中飘忽不定的残影。
既然辨不清,那便索性不辨。
他体内的景象,原本就不是清灵界寻常修士那般依仗外力的驳杂泥塘,而是经过三转归元、彻底洗练归一的死寂深潭。
丹田深处那汪明澈无波的清气,在这一刻彻底沉入足底经络。
全无精妙的身法拆解,亦无繁复的破阵法门。
张无极深吸一口气,右足微抬,随后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万钧孤峰,悍然踏落!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