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峰站在星域里。
他这一身妖躯从一丈出头重新涨回丈六,气海丹田里那颗金丹转得极慢,道力铺出去又收回来,收回来又铺出去。
二十四道斗战金性凝成的那个斗字还在,虚浮,黯淡,比方才更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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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拳上那一记拳意,被打散了。
散开之后又被他自己强压回体内。
压回去之后,拳意还在,只是沉到了气海丹田深处,沉到那颗转得极慢的金丹旁边。
族运天碑上嫡系那几道名字还亮着,虚着。
燃运烧到剩六成就自己停了,那四成是付出的代价。
袁峰低头看自己的右拳。
那一拳他攒起来了,又收了回去,又被打散了,又压了回来。
从头到尾,没有打出去过。
他抬起头,看向太虚深处。
两道意志没入的地方,星域被剥开的那一层还未合拢。
雷岳跪在原地。
他这一身被仙使一指复原的重伤,又受了一层气机碾压。
胸口那一处鼓回来的地方重新凹了下去,凹得比先前浅,可还是凹着。
那一头泛回原色的白发,重新变得干枯,干枯到像是被抽干了水。
他跪着,低着头,【泽被】的位格压在他这一身震雷金性上,压得他抬不起头。
雷岳心里那四个字还在转。
因果两清。
他这一千三百年欠下的因果,今日看着尊者亲手来做他做不成的事,看着尊者被一位煞炁人仙当面点破果位可不记得您,看着尊者把这一战封进太虚深处。
因果,真的两不清了。
元渊虹伏在星空里。
他袖子里只剩一把碎掉的令牌。碎片扎进掌心,扎进去三四片,扎得很深,血凝在掌纹里,凝住之后就不动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句老祖不能亲自出手错在哪了。
不是不能。
是不值得。
元婴落到金丹战场,犯大忌。
可今日,自家仙使被人一剑斩成飞灰、因果断一截,斩他仙使的那柄剑是煞炁一道的仙人之物,已跨界响应。
这桩事已经越过了金丹战场,成了煞炁一道的手伸进来的事。
今天值得了。
元渊虹把碎片从掌心里一片一片挑出来,挑完又攥回去。
他不敢把这些碎片扔了,也不敢留着。
就在这时,罗天界那头。
东荒大齐玄州,落云山外。
蟾宫已收起。
陈逐霄站在夜色里,手里那柄三尺三寸的暗红长剑还在发烫。
煞炁未散,剑身上那一线暗红从剑尖往剑格一寸一寸深到近乎纯黑,此刻又亮了一亮,亮完之后收得更淡。
莫璃与苏清玉站在他身后。
苏清玉看着陈逐霄身上那一条因果线。
那条线在剑浮现的刹那绷紧了,绷得笔直。
她顺着望过去,这一回,连那线的另一头落在哪一处,都辨不出来了。
莫璃这一身少阴气息,在剑又亮起的那一刻,自己朝太虚深处敛了进去。
那位大人今天不只是借了一次剑。
似乎,还有别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