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此刻连替袁峰求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袁峰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抬起头。
他看清了星域正中那一位。
看清之后,他咧了一下嘴角。
咧到一半就咧不动了。
……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先是请来一位金丹圆满的震雷大真君对付自己,被自己燃运打得个半死。
然后元家的仙使要捏死他,这位仙使就被那位一剑给斩死了、
死前说的是为了大人的道途与伟业。
而现在,他口中的那个大人,现在到了。
袁峰突然想起落云山。
想起陈家。
想起老陈。
想起族运天碑上那几道还亮着、却已经虚了的名字。
想起逐霄。
逐霄那位师尊刚刚才隔着罗天界斩了一剑过来。
那道暗红还横在这片星域里,横着,从仙使死到现在,一直横着。
袁峰看着那条河。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条命,好像总是被别人从半道上捞回去。
他的妖躯还在往内收。
金瞳里那层薄金还在往外退。
气海丹田里那颗金丹停在原处,转不动,甚至都无法感应到斗战道位了。
星域正中那一位立在空处,静着。
然后,那条横在星域里的暗红长河,翻了一下。
那一下翻涌之后,整条长河都动了。
它横在这片星域里,从承霈渊默仙使被斩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横着。
癸水漫上来的时候它横着,太虚塌下去的时候它横着,周遭星域的星辰被卷成骨灰的时候它还横着。
现在它朝两边翻卷起来。
卷出去的煞炁不再顺着原来的河道走,而是朝星域四外漫。
漫过那些被填实的裂缝,漫过那些悬着的齑粉,漫到周遭星域的星辰上去。
煞炁漫过之处,先是没了声音。
这片星域本来就不响。
癸水漫上来之后更不响,只有水在极细地流着,那种响动细到三个金丹真君谁都没去留意它。
现在连那一点响动都散了。
雷岳先觉出来的是这件事。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有气流过去,可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这一身震雷金性主声,震雷一道是鼓动阴阳而成声。
此刻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煞炁吞光绝音。
紧接着是光。
周遭星域里那些尚未沉进癸水的星辰,星光被煞炁一寸一寸吞掉。
这一片天外星空先前是被泽漫星沉改过颜色的,青黑覆下来,星辰一颗接一颗沉没。
现在那些还没沉下去的,光没了。
癸水让星辰沉。
煞炁让星光没。
两道天象在同一片星域里撞上了,撞出的结果是这一片星空既没有沉下去的星辰,也没有还亮着的星辰。
雷岳看着这一切,认出了那股气息。
煞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