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仙神们都想让你死。
所以,元婴这一层,是不能轻易落到金丹这一层的战场上来的。
这是规矩,是元家和陈家、和大齐,整个东荒,整个罗天界的规矩。
那这癸水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渊虹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他想不明白。他浑身抖起来,抖得比方才被气机压住时还厉害。
他只是一个元家支脉的子弟。
支脉。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安排去修霄雷。
元家嫡传正统是癸水,只有嫡系、只有被看重的那几房,才配修癸水。
他这样的支脉子弟,分不到癸水的份,只能去修霄雷这一道旁支。
他修了四千年的岁月,才修到金丹中期,修到今日跪在这片星空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捏着那道不敢用的手令,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这些念头,转得自己都觉得荒唐。
就在元渊虹浑身发抖、想不明白的时候。
一道声音,在这片癸水之气里响起来。
“好一头妖猿。”
声音不重,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从这片涨满星域的癸水之气里透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浮到耳边,才破。
“居然学会了气运一道的秘法,加上陈家气运雄厚,让你击败了雷岳。”
袁峰撑着那条没跪下去的腿,抬起头。
“今日要不是本仙使在,怕不是要让你这头妖猿走脱。”
话语落下。
那片涨到胸口、停住不动的癸水之气,动了。
它不是被风吹动的,也不是被谁搅动的。
它是自己朝着星域正中那一处归拢过去,一缕一缕,一层一层,安安静静地聚。
聚到后来,那片深不见底的癸水之气中央,凝出了一个“人”的轮廓。
不是撕开空间走出来的。
不是从哪一处踏出来的。
是这一片水,自己凝成了他。
他站定的那一处,癸水之气最深、最静,静得像一口不知多少万年的古井。
井底那一点,连光落进去,都出不来。
那身影渐渐清晰。
通体是一种深潭的颜色,青黑里透着幽蓝,像把整片癸水之气的底色,都收进了这一具身子里。
他生得极高,站在星空里,那一片被他气机浸住的星域,仿佛都矮了半分。
面目很淡,淡得像隔着一层水看过去的,看不真切,只余一种沉静,沉静得不像个活物,倒像是这片深海自己生出来的一个念头。
他一身袍服,颜色与身周的癸水之气分不出彼此。
只在袖口、襟边那一处,隐隐有一线极淡的泽光流转。
那泽光润而不亮,是“霈泽”的意思。
袁峰盯着他,金瞳里那点刚刚重新亮起来的沉,一寸一寸冷下去。
这个人,不是真正的元婴。
可这个人的气势,比雷岳重。
比雷岳重得多。
雷岳是金丹圆满,是震雷一道修到极致的大真君。
而眼前这一位,身上那股气机,是凌驾在金丹圆满之上、却又够不着元婴的。
那是一种袁峰从未在感知里遇到过的层次。
他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这一回,他连吐槽都提不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