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道神通,是跟自己借的。
袁峰说这一句的时候把棍子扛在了肩上。
雷岳的手从雷纹璧上收回来,那面璧缩成一点,落回他的袖子里。
借的是自己的。
雷岳说完这一句,把夔鼓重新托在掌中。
还得起。
袁峰笑了一下。
他这两百年跟不少人打过,会跟自己借东西的他见过,借完还说还得起的,这是头一个。
笑完之后,袁峰把手从棍子上松了一只下来。
识海里那一块青黑色的石碑立着,碑面上那些名字还亮着。
亮着,可比方才暗了一些。
密密麻麻连成一排的那些名字,从边上开始,一颗一颗往下沉。
袁峰在心里过了一遍这笔账。
他这边烧的是族运,族运烧一道少一道,碑上那些名字暗一颗少一颗。
雷岳那边借的是自己,借完了往回收,收回来还涨。
一借一还,一烧一没。
这一笔账不用算第二遍,怎么算都是他先见底。
袁峰重新把手握回棍子上。
他得让雷岳先急。
袁峰在心里把那道神通解开。
【山海移】。
这道神通是他筑基那一年自己醒过来的,醒过来之后他不曾用过一回。
不肯用谈不上,是不敢用。
落云山在他脚底下待了两百年,山里头住着陈家上下那些人,这道神通一使出去,山要挪,海要移,家就没有了。
但天外,家不在。
袁峰把这道神通放了出去。
放出去之后,这一片战场的天与地换了位置。
挪的既非山,也非海。
这一片地方里山与海都早已不在,能挪的东西只剩天与地本身。
天本来是上头,地本来是下头,这一刻上头与下头对调了,调完又对调回来,调回来的时候,位置已经换了。
雷岳那一片鼓身跟着被挪了位置。
那片星空先前是这一片星域的正中,是那一面鼓的鼓身。
鼓身要圆,鼓音才走得出去。
现在鼓身不圆了,因为它的四至都换了地方,先前算作边界的那几处,此刻在正中间。
雷岳掌中那一面夔鼓的鼓音往回缩了一缩。
缩回去的那一声走不出来,闷在鼓面上,把鼓面上那道独脚兽纹震得抖了一下。
雷岳把夔鼓换到了左手上。
换过去之后,他的右手空了出来。
他抬起两只手,往上一按,按在头顶上那一片被挪过的星空里,按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下来。
袁峰看得清楚,他不是在按什么,他是在摸这一片地方现在还算不算数。
算不出来了。
【万化圣诀·星辰压万古】。
袁峰身后的太虚里生出星辰来。
一颗,接着是十颗,接着是漫天的。
那些星辰泛着金芒,芯子里是血红色的,一颗一颗转起来,转成一道星河。
星河铺出去,铺到星域的边上就往外头去,把外头那些星域也铺满了。
这一片星域里先前的那些星体早被碾成齑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