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望月崖上那位,此刻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三人正要上山。
陈逐霄忽然觉得周身一紧。
这道力浑厚而霸道。
带着一股他极熟悉的妖族气息。
不由分说裹住三人便往望月崖方向一扯。
这道力来得太快。
他还没来得及催动雷御身,整个人已经被这法力裹住了。
这道力不束缚,只裹挟。
它带着你往一个方向走。
你挣不开,因为这法力太厚,厚得像一座山。
三人脚下一空,已经落在了望月崖上。
崖边有一棵老松,树干粗得需要数人合抱,枝桠虬结如龙,向崖外探出大半。
松针上挂着薄薄的霜,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银。
老松的枝桠间盘坐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只黑猿,丈六高大。通体漆黑,毛色如墨,黑到发亮。
肩背宽厚,双臂极长,垂在身侧时几乎过膝。
十指粗壮,指节处有厚茧。
双手拢在膝前,盘坐在那根横生的老枝上,稳得像一座小山。
他周身没有气机外放。
可祂坐在那里的时候,整座望月崖都静了下来。
风不动了,松针不动了,连远处山巅那道金光都暗了几分。
金丹真君。
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眼窝深,眉骨高。
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东西。不是野兽的凶。
是一种活了很多年、看过很多事之后才有的沉。
那沉里压着的东西,比凶更重。
正是袁峰。
袁峰盘坐在老松枝上,看着陈逐霄,眉头皱着。
祂看了陈逐霄一眼,这一眼里有担心以及放心。
接着,祂看了一眼陈逐霄身后的莫璃与苏清玉。
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跟惊讶之色。
好家伙,这才多久,又拐了一个媳妇回来。
最后,他目光落回陈逐霄身上。
那目光里的东西换了。
换了什么,陈逐霄说不清。
可他认得那目光,那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是袁叔看他的目光。
“逐霄小子,你做了什么?”
声音粗,直,不绕弯。
从喉咙里直接砸出来的,砸在地上能砸出坑。
陈逐霄张了张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他之前在太虚里拜了一位准仙君为师。
还有煞炁位证道证道事情,太多太多了。
他站在望月崖上,看着袁叔,看着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然后他想起了袁叔当年在望月崖上说过的一句话。
那句话是很多年前说的了,可他一直记得。
袁叔说:“你小子要是哪天在外面惹了祸,别自己扛。回来找我。”
他站在崖上,看着袁叔,忽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很对。
“袁叔,”他开口,“我拜了个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