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冰原上残存的煞炁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汇入那道光里。
天穹上残留的四色余韵,被那道光吸过去,一丝一丝地融进去。
尸身的暗红光芒与生死越绝止道仙君旧形的剑意,在虚空中对峙。
两位仙君级别存在对峙。
陈逐霄站在冰原上,抬头看着。
他知道自己不该看,知道再看下去会出事,可他的眼睛离不开。
他们交手的刹那,整座永恒冰原、连同它所在的那一方天地、以及那一方天地之外更远的星空,齐齐裂开。
不是被砸裂,是这方天地本身容不下他们。
天穹上裂开一道缝,缝里不是星空,是更深的东西。
地脉一根根断裂,断裂处有光溢出来,那光不是任何他见过的光,是“存在”本身在往外漏。
远处的星辰,一颗颗灭掉。
不是黯,是灭。
灭掉的地方,不是黑暗,是“空”。
整座冰原在两道仙君级气机的余波里,一寸一寸地瓦解。
就在这时,天地间有仙光弥漫。
不是一道、两道,是无数道。
土黄色的光从冰原底下升起来,那是戍土一道的颜色。
深沉,厚重,如大地深处积了千万年的老黄。
明黄色的光从天穹上落下来,那是艮土一道的颜色。
明亮,巍峨,如一座座神山拔地而起时露出的初黄。
两道仙光颜色不同,气息不同,一道向下镇,一道向上托。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片,把两位仙君级存在的战场隔绝在外。
是戍土以及艮土一道的仙君出手了。
那道仙光不是包围战场。
是把战场从罗天界“切”了出去。
如从一块布上剪下一块,放到另一个地方。
战场被挪进了一处独立于罗天界之外的空间。
冰原上的裂谷还在,天穹上的裂缝还在,但两位仙君级存在的交锋,已经不在那一界了。
陈逐霄看着那片土黄色的光罩一寸寸消散。
他不知道那是戍土和艮土一道的仙君出手。
他只看到,天上的裂口在合,地脉的光在收,星辰在归位。
战场僵持。
忽然,一道水道出现。
那道水从太虚深处涌出来,不在冰原上,在天穹上。
它极清,极亮,极柔。
它不属于当世四水,坎水奔流,癸水润物,壬水浩瀚,禄水污浊,都不是。
那道水一现,整座天穹都为之一静。
水光流转,无声无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韧性。
它不去打,不去砸,不去撕,只是“润”。
它没有名字。
它加入战场。
它在帮助生死越绝止道仙君的旧形。
水道缠上尸身那团暗红的光,一寸一寸地渗进去,一寸一寸地化开。
暗红的光被那道水渗过的地方,不再亮,不再转,不再涌。
尸身被压得一寸一寸往下沉。
就在尸身要被彻底压回的时候,尸身忽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