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到一半,虚空中忽然伸出一只墨黑的手,一把托住了祂。
紧接着,北方天穹深处,一道墨黑气机冲天而起。
那道气机没有撕开天穹,也没有染红它。
它是逆流的。
漫天的冰雪、地脉、飞灰,齐齐逆着来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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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落地的雪重新升空,已经崩塌的玄冰重新立起,已经沉入黑暗的冰原一寸寸从黑暗里浮出来。
天在下,地在上的那种倒转。
那道墨黑气机所过之处,星辰不再往下坠,一颗颗朝着天穹深处退回去,退到它们原本该在的位置,像被谁按回了棋盘。
墨黑的天幕之下,浮现出一尊巨影。
那巨影没有王座。
它盘着,蜷着,周身覆着一层墨黑的鳞,鳞片层层叠叠,从它的背脊一直排到尾部,每一片鳞都是一座山。
鳞上流转着古老的纹路,比天乌图腾主骨海上的纹样更粗犷、更蛮荒。
它一双竖瞳睁开时,整片天穹的星辰齐齐一暗。
玄螭图腾主。
它没有开口。
它只是盘在那里,把北方那半片天穹从血色里拉了出来。
紧接着,冰原的东部,又是一道气机。
这一道是青灰的。
它没有逆流,也没有撕开。它是凝的。
那道气机所过之处,风停了,雪停了,连太虚都停住了。
不是太虚静止,是太虚里所有的流动都凝成了一种东西,像一缸水忽然冻成了冰。
一个呼吸前还在翻涌的血色煞气,凝在了半空,凝成一团暗红的固体,就那么悬在血色天幕之下,再也落不下来。
青灰色的天幕之下,浮现出一尊巨影。
那是一头巨禽。
双翼展开,遮住了东边那半片天穹,每一根羽毛都是一座小山,羽毛上流转着青灰色的纹样,比玄螭的鳞纹更轻、更快、更冷。
它一双金瞳睁开时,整片天穹的星辰齐齐一动。
苍隼图腾主。
三位图腾主,一骨白、一墨黑、一青灰,各据半边天穹。
血色天幕被压得只剩正中那一片。
天乌图腾主被玄螭托在掌中,落到地面。祂周身的骨白光焰几乎散尽,只剩一丝绕在眉心。
玄螭那对竖瞳扫过古煞教主。
“【劫厄】。”它的声音从鳞片深处传出来,沉得像是冰原底下三万年不见天日的老岩在说话,“坐劫厄七千年,把劫数都修成了自己的东西。”
“不错。”
“再加上你七千年游历各界、寻煞炁遗泽、炼位证、接引古煞炁的功绩,熔成一道【劫主】。”苍隼图腾主的声音从东边传来,清冷、锐利,“这一道权柄,怕是你登仙君之后,也能带上去。”
“不错。”
古煞教主把掌中那三枚血符缓缓收起。
“你们三个。”祂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祂顿了一下。
“够吗。”
三位图腾主没有接话。
玄螭的墨黑鳞片上一道道纹路亮起,苍隼的双翼展了展,那凝固在半空的暗红煞气,被它一扇,碎成了漫天齑粉。
天乌图腾主被玄螭按在掌心,那道残存的骨白气机正缓缓往回收。
三位图腾主的气机在这一刻同时压向血色天幕的正中。
四色在天穹上绞杀。
交界处的那一线太虚,被绞得改了质地。
不再是虚的,凝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实。
煞气落上去,散了;骨气落上去,散了;墨气、青气落上去,也散了。
不是被湮灭,是那一片已经不再是能接住东西的地方。
整座永恒冰原,在四尊大能的对峙之下,一寸一寸地换了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