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的核心,一柄断了大半的屠刀悬浮在半空。
那柄刀通体暗红,刀身刻满煞炁纹路,刀尖已经断裂,只剩大半截刀身。
可就是这大半截断刀,散出的杀伐煞气贯穿九天十地,像一尊可怕无边的存在正从漫长的沉睡里苏醒。
煞气所过之处,太虚被染成一片暗红,地面上的一切被侵蚀殆尽,青灰石地一块块化作飞灰,飞灰还没散尽就被煞气卷走。
灾殃法王与乌桓烈同时停手,转头看向那柄断刀。
断刀在半空震颤了一息。
然后一道剑光从虚空中落下。
那道剑光极细极淡,像某位存在随手留下的一笔。
可那一笔落在断刀上时,整片空间都被那道剑意的余韵震得向内塌陷。
断刀表面的煞炁纹路寸寸崩碎,那股贯穿天地的凶威被一剑打落,从半空坠下,落在地面上。
它失去了所有凶威,变成一柄普普通通的、残缺不全的屠刀,静静躺在青灰色的石地上。
剑祖残留的剑意。
即便只是成道前的一剑,也足以将这半件煞炁位证打落尘埃。
灾殃法王的目光落在那柄断刀上,又扫了一眼正在与梼杌图腾意志争夺身体的乌桓烈。
他偏头对身后的厄檀道:去取。
厄檀犹豫了一瞬,可看到灾殃法王那双暗红瞳孔里的冷意,不敢违抗。
他身形掠出,朝那柄断刀冲去。
陈逐霄也在同一刻动了。
雷御身。
神雷极速催到极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湛蓝雷光,比厄檀快了何止一倍。
那道剑意的反噬还在经脉里翻涌,紫府神通上的裂纹在雷光运转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响。
他咬着牙,把神雷极速推到了极限。
厄檀的身形距离断刀还有三丈时,陈逐霄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刀柄。
断刀入手的一瞬,一股煞炁之力涌进他的经脉。
那股力量带着原始的、毁灭性的煞意,试图灌进他体内。
陈逐霄握紧刀柄,神雷法力在掌心涌动,想把那股煞炁压下去。
断刀不服。
它在他手中剧烈震颤,刀身的煞炁纹路明灭不定,像在寻找一个新的承载体。
然后它动了。
断刀感知到了陈逐霄体内那道红尘越绝的剑意。
那道剑意里有一丝与剑祖剑意极其相似的东西,像同源而异流的两条支脉。
断刀在剑祖的剑意下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年,此刻感受到相似的气息,它没有向外逃窜,反而朝着那道剑意的源头冲去。
断刀化作一道暗红流光,顺着陈逐霄的经脉逆流而上,直奔他的气海丹田。
陈逐霄面色骤变,想要阻止,可断刀的速度太快了。
它冲进丹田,冲进那座雷湖之中。
雷湖翻涌。
煞炁位证的力量在雷湖里炸开,暗红色的煞意与湛蓝的雷霆激烈对撞。
陈逐霄的命神通在那一瞬间被撕裂了。
那座承载着他全部修为的雷湖,从内部开始崩碎。
湖岸寸寸断裂,湖中的雷霆溢出,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那四道玄象,湛雷盈湖、龙蛇走电、天鼓震空、煌雷荡寰,也随之崩溃。
四道玄象碎成漫天光点,散落在破碎的湖水之间。
玄枢雷罚印在识海深处自行复苏到了极致。
上古雷宫的仙器释放出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力,从识海灌入丹田,与煞炁之力对抗。
红尘越绝的剑意也在同时自行复苏,从命神通深处涌出,斩向那股正在侵蚀雷湖的煞意。
可煞炁位证的力量太强了。
那是果位权柄的具现,是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东西。
即便只是半件,即便被剑祖打落了凶威,它的本质依旧远在金丹之上。
陈逐霄七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