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不是声音,是意境。
神识触到剑痕的刹那,陈逐霄觉得自己被拽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里。
空白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任何有形之物,只有一道,横贯古今,亘古长存。那
是分割,是隔断,是分离,是一切之物的终结。
一剑落下,天地从中截断,两半再也合不拢,伤口永不愈合,断口永不复原。
这是剑祖的剑意。
那位古往今来杀伐第一、以一身大道凭空开辟出剑道道位的存在,一剑开天,余韵残留至今,凝在这道不起眼的竖痕里。
陈逐霄的神魂被狠狠一震,神识弹了回来,人踉跄着退了半步,鼻端渗出一线血。
他抹去血迹,眼睛却亮了起来。
他懂了。
这十二尊雕像之所以怎么斩都斩不完,从来不是因为它们的身躯有多坚凝,而是因为它们背后有一条看不见的链路,连着这冰殿深处的某样东西。
寒气本源也好,那件镇着这一切的重宝也罢。
那条链路一直在给它们供着力,斩碎一次,便补上一次;补上一次,便凝回一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剑再利,斩的也只是。
而剑祖的这一剑,能。
它隔开的不是门,不是石,是本身。
只要他能悟到这一丝剑意,就能从根子上把那条链路截断。
到那时,雕像还是雕像,碎块还是碎块,只是再也接不回去了。
陈逐霄深吸一口气,红尘剑意自周身发散开来。
那是他数十年磨出的剑意,斩万般枷锁,逍遥红尘万象。
它一散开,殿内凝滞的寒气都被推开了一层,七尊雕像的动作同时滞了一滞。
他驱使着这缕剑意往那道竖痕上贴过去。
贴不上。
剑意才探出半寸,便断了。
再探,再断。
他加大输出,红尘之意一浪一浪地推向那道竖痕,像是要以人力填平一条大河。
还是断了。
一半。
三分之一。
十分之一。
那道剑痕里的剑意根本不在意他送来多少。
它无时无刻不在斩,斩周遭的一切,斩靠近的一切,斩一切与它相触之物。
他填进去多少,它便斩去多少。
就像面对一道无形的沟壑,往里倒水,水没了;倒土,土没了;把自己填进去,自己也没了。
沟壑还是沟壑,深不见底,一寸也未曾变浅。
陈逐霄的神识第三次被弹回来时,一口血喷在了剑上。
阿霄!
我无碍。他喘息着,抬手抹去嘴角的血,再给我一息时间。
他的目光转向魄镜那一侧,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银白色的镜光在抖。
不是大起大落的抖,是一种极细微的、持续的、按捺不住的震颤,像一盏被风逼到墙角的灯,火苗还在,灯壁却已经烫得发红了。
镜光之内五尊雕像扑击得比先前更凶,每一次冲击都让那层月色黯淡一分。
莫璃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站着没动,五指在身前虚拢,指间掐出一道诀。
银白镜光之上浮起一层极淡的霜色,顺着镜面向四周漫开,一寸一寸把那道界域的边界重新锁死。
锁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