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直接拿剑叉。 少年的唇角似乎弯了弯,下一秒,他手臂遽然使力,猛地掷出手中的长剑。古朴的剑在空中打了一个漂亮的弧度,随即如同有了生命一般,疾速而精准地刺向溪流中的某一处。 水花溅起,散落的水珠吸收了太阳的光泽,又落到水中,激起一阵金黄色的涟漪。 少年揽起裤脚,笑着凑了过去,拔起水中的剑。 阿鹿定睛一看,锋利的剑刃上正挂着一条尚在挣扎的分外硕大的花鳉鱼。 “哇,这么快!” 阿鹿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少年手中的鱼,有些羡慕。 少年带着鱼回到方才架起的枯枝旁,用剑把那条花鳉敲晕,把它五花大绑挂了上去,随即便长舒一口气,躺了下来。 阿鹿凑过去观察那条肥鱼:“咦,不点火吗?” 少年似乎听到了他的疑问一般,扬了扬眉,随即抬起手,漂亮的手指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空气猛然扭曲了一瞬,下一秒,一簇猛烈的火焰忽然从枯枝堆里燃起,炽热的温度烫得阿鹿下意识往后一缩。 “这是什么?”阿鹿惊奇道,“这火是怎么燃烧起来的?” 阿鹿轻盈地飘到少年身旁,绕着他转了一圈:“我知道了,肯定是魔术!” “嗯……黑发黑眸,不是蒙德人,”他歪了歪头,“璃月人?还是稻妻人?” “——应该是璃月人吧!听商人们说,璃月有很多会变戏法的人呢!” 少年翻了个身,深邃的眼眸直直地望向阿鹿所在的方向。 阿鹿心里一惊,瞬息之间便飞到了一旁的树梢上,以为少年发现他了。 好在少年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阿鹿再看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坐起来了,开始专注地翻动着烤鱼。 火焰之上,鱼皮渐渐变得金黄酥脆,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鹿松了口气,又飘近了些,几乎站到了少年的肩上,继续评头论足:“嗯,璃月人,而且还会变戏法的话——” 阿鹿的目光落到少年流畅的下颌线上:“——从精灵的角度来说,人类的长相都挺奇怪的……不过这家伙,应该算是‘好看’的那一类吧?” 他正嘀咕着,忽然—— “噗。” 一声轻笑。 阿鹿猛地僵住。 少年抬起眼眸,有着琥珀般光泽的眼睛里盛满笑意,直直地看向他:“谢谢夸奖?” 阿鹿:“……?!” ——他看得见我?! 莹白色的光团剧烈闪烁了一下,阿鹿“嗖”地往后飘了一大截,差点撞到身后的树干。 少年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你紧张什么?” 阿鹿愣了两秒,随即身上的光芒骤然明亮起来,兴奋地上下浮动:“你能看见我?!” “嗯,”少年点头,语气轻松,“不仅看得见,还听得见。” 阿鹿:“……” ——那刚才的自言自语岂不是全被听到了?! 光团似乎有些泛红,阿鹿难得地感到了一丝尴尬。但很快,这份尴尬就被更大的兴奋取代——这是他诞生以来,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这几天,漂泊者一直风餐露宿,今天才终于到了蒙德城。 但有两个问题。 “什么问题?”仍然是小光团形态的阿鹿疑惑道。 漂泊者摆出一个很真诚的微笑。他挠挠头,道:“啊,第一,我们没有进城的通行令。” “通行令?” 精灵并没有离开过森林,对这些事情不是很清楚,他只是偶尔听到商人们提过一嘴,但很快就被其他的八卦和故事吸引了,所以并不在意。 “看见那边的卫兵了吗?”漂泊者指了指蒙德城外拿着剑的一排卫兵,“如果我们没有通行令就想进城门,大概率会被他们砍回来。” “这样啊,”阿鹿点点头,“那我们要到哪去找通行令呢?” 漂泊者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以我们的身份,大概是找不到的。” 那你笑什么,阿鹿腹诽道。 漂泊者移开目光,望向黑沉星空下高耸的城墙。 “找不到也没关系,”他侧手系紧了袖口的绑带,“本来也不是来做客的,就没必要遵守这里的礼仪了。” 阿鹿还没反应过来,这家伙就捏住了他的后颈,随后脚尖点地,借力上墙,瞬息之间便腾起了一大段距离。 “喂——”阿鹿惊恐地叫道。 “怕什么,”漂泊者轻轻地笑了一声,“你不是精灵吗?” “对啊——哦,我会飞啊!” “对,”漂泊者嘉奖似地捏了捏他的后颈,随即手臂发力,将他举了起来,“那么,拜托你进去看看情况咯。” 阿鹿愣了愣。 后颈的触感猛然消失,随即是忽然的升空感和扑面而来的狂风。阿鹿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漂泊者推到高空上了,他连忙避开急促的风流,学着平时在森林里保持平衡的方法,慢慢地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