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剧痛从后背处猛然传来,耳边响起撕裂空气与水面的尖锐声响。 旋即,冰冷的海水瞬息将我包裹,寒意如电流般迅速冻遍全身。咸涩的海水疯狂灌向口鼻,呛得我一阵窒息。 我皱了皱眉,想要游出水面,却不知为什么,全身都好像陷入了浓稠的泥浆,无法调用起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越陷越深。 四周黑暗而深邃,即使手腕上的光界力仍在勤勤恳恳地照明,深海里也看不清任何东西。 “伊迷。” 我耳边尽是海水流动的声音,一时间似乎听到了别的什么声响,便睁大了眼看向四周。 “伊迷。” 我愣了愣。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似乎有什么人在叫着我的名字。 这不可能是基尼奇,因为他大概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但知道有伊迷这个人,而且能够来到渊下宫的,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伊迷。” 这是…… 心中浮现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我猛地看向海水深处。 那里,黑墨正中,似乎出现了一团火苗。 我主动朝更深的地方游了过去,想要确认心中的想法。 火苗越来越近了,黑暗中逐渐浮现出一条灿金色的轮廓,先是身形,然后是衣物,四肢,胸膛,燃素刻录纹……最后,是那双即便处于深海也分外明亮的火红色双眸。 我顿在了原地。 少年周身包裹着火元素力,看上去仍然是那副十六七岁的样子,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依然如此。他笑得露出牙齿,随即又反应过来这是海底,连忙收起了挒开的嘴。 “好久不见啊。” 随着达尔的话语,我感到周身的束缚似乎解开了。 我凝出光界力包裹住我和达尔。待海水完全被排出光球之外后,我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的眼眸:“达尔,你个骗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少年挠了挠头。 我放出光界力,仔细检查了一下。 有心跳,有脉搏,有实体……如假包换的[帕洛特]的达尔。 可是…… 见我疑惑,他解释道:“这里是渊下宫的镜海,与夜神之国的工作原理差不多。你也知道,其实我早就死了……但在这里,我能短暂地以实体的形态见到你。” 是吗? 可这里离纳塔十万八千里远,亡魂怎么会跑到渊下宫来?而且,达尔死后已经过了十年了,按照夜神之国的运行逻辑,他怎么可能还没有转世? 但光界力又告诉我,面前的达尔确实没有伪装的可能。 我抱着手臂,看向他:“你得证明你是达尔。” 面前的少年愣了愣,失笑道:“看看你怀里的那颗神之眼吧。” 我怔了片刻,随即感到胸口处有些发烫,便把一直藏在怀里的神之眼拿了出来。 深黑色的海洋之中,那颗被涂满颜料的早已黯淡的神之眼,似乎重新活了过来,迸发出灿烂而蓬勃的火元素力,如同心脏般在我的手心跳动。 我抬眸望去。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达尔弯了弯嘴角,“但我可以解释。比如说,你可能会觉得,我不可能十年都没转世,但实际上,自那次深渊袭击夜神之国开始,夜神的状况就持续恶化,转世地的亡魂已经排成长队了,我这个年轻人自然要排在后面……” 这样吗。 我心中对他的疑虑已经消失了大半。毕竟,神之眼只会认一个主人,不存在认错的可能性。 他确实是达尔。 “……诶,现在先不管这个吧,”达尔止住话头,扭头看向深海,“这里不算安全,我先带你找到出去的路吧。” 说着,他自顾自地钻出了光界力的屏护,朝更深的海底游去。 我并没有别的方法,只好跟上了他的步伐。 他头也不回地往海里游,发丝在水流里散开又聚拢。 我看了一会儿,问道:“达尔,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对我这么好。” “什么,”前面的达尔哈哈大笑,“伊迷,你还没有特别喜欢过一个人吧——对一个人好,哪里需要什么理由。我想,便这样做了。” 对别人好不需要理由吗? 这并不符合我在现实生活中十几年的经历。 我想了想,追问道:“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这个嘛,”达尔停住动作,隔着光幕看向我,“因为感觉,我见到你的 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断断续续的压抑而沙哑的哭声。 深海与镜阵的混乱情状似乎全然泯灭了,身体中难以抑制的绞痛已经慢慢缓和,但我好像依旧被禁锢在原地,无法移动。 我不会是来到天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