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漂泊者!” 有人惊呼了一声。 我愣了一下。 果然我的运气堪忧,要不然也不会刚好困在一个已经下架了的故障游戏里。 旁边的五郎期待地看向我,眼睛里映着火光。 我认命地叹口气,笑着站起来:“我选真心——呃,选密语。” 荧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有谁想问这位大英雄问题?先到先得哦!” 五郎立刻举起了手。 荧示意他可以说了。 兽人少年摇了摇尾巴,问道:“你的剑术是怎么练的?太厉害了!” 周围响起一片嘘声:“不愧是你啊,五郎大人!这种时候也不忘记练功!” 五郎挠了挠头。 我失笑,其实我并不觉得我的剑法很好,只是光界力的搭配强化了效果而已。 一些套路也是达尔当时向我展示过的,后来,我拜托阿鹿从通知系统那里调来了达尔之前战斗的回放,在原来的基础上又学了学,便形成了现在这套算不上剑法的剑法。 我回神,看着五郎,回答道:“是我的老师所教,又辅以实战经验。” 五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被我缠住的人忽然安静下来。 夜风聒噪,篝火灼人。 浊酒的劲逐渐漫上来,我一时有些热,便想要把身上的衣服扯松点。 身上的人却忽然按住我乱动的双手,声音从我头顶上传下来:“伊迷,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就是要负责的。” 乱说? 乱说什么? “我可没乱说,”我嘟囔一句,但随即又觉得酒在胃里翻腾,难受得不行,于是理所当然地抛开这个话题,发号施令,“带我回去,我要睡觉。” 来人叹了口气,把我抱了起来,不徐不疾地走动了起来。 这人大概不乏锻炼。我也算是个成年人了,但他抱起我来,似乎毫不费力。 我觉得我有必要嘉奖他,于是伸出手摸索到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诶,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玩家,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想要一个人。” 微微的震感透过他的胸膛传过来,我好像感受到了他的心跳。 “人,”我疑惑道,“人有什么好的?呃,不对,基尼奇似乎也挺好的,那基尼奇不是人?也不对……” 我陷入了逻辑怪圈。 上方,那人似乎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板起脸:“笑什么,居然敢嘲笑本少爷。” 那人不笑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吧,你想要什么人?” “我想要一个叫伊迷的人,”那人把我抱紧了一些,“他总是乱跑,我想把他拴在我身边,只看着我一个人。” “哇,那你好恐怖。这个叫伊迷的也太可怜了,居然被你盯上。” 诶,好像不太对。 我好像是伊迷吧。 脑子越来越糊,我绕不清楚了,于是放弃。 “算了算了,管你想要什么伊迷,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想要就给你吧!我要睡觉了,别吵我……” 接下来的路,抱着我的人走得很稳。 我总感觉他一直在看着我,但费力睁开眼睛时,只有模糊的月光和他下颌的轮廓。 我闻着熟悉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于是开始做梦。 梦境很混乱。 一会儿是小时候跟便宜爹出去陪酒的画面,一会儿是各种全息游戏的经历,再一会儿是基尼奇安静的眼眸和他旁边那条奇怪的像素龙。 这些画面都没有声音,如同一场盛大的默剧。 无数破碎的记忆与想象从我的脑海中不断闪过,如同潮水中数不尽的浪花,将我的注意力不断打散。 这时,我却听到了一道朝气蓬勃的声音。 “嘿,老伙计,好久不见!西线的战事怎么样?” 战事? 又是全息游戏的内容吗?可我好像没有玩过跟战争相关的全息游戏啊…… 我挣扎着要睁开眼睛,却毫无成效,只看得见一团团的光晕。光晕之中,似乎坐着一个人。 “还好,”我正眯着眼努力辨识那人的身份,却听见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深渊投下了许多界门,特诺切他们已经找到了击破的方法,这个事情解决之后,西线大概会缓和不少。” 我怔住了。 这道声音沉稳而自信,尾音微微上挑,说话的人大概性格颇为不羁。 最关键的是—— ——这是“我”的声音。 瞬息之间,光晕中间的人物清晰起来。 那人背对着我,随性地靠在刻满古朴花纹的墙柱边。他披着一件火红色的外裳,一头乌黑的碎发肆意张扬,发丝之下,露出颈上赤色的刻录纹。 我瞥见了他的侧脸。 我瞪大了眼睛。 这人和我长得一样。 “哈哈,那就好,”我又听见了最初那道女声,“这阵子忙,过段时间,我们几个一定要一起大喝一场,还要办一次大宴席,纳塔的战士们也辛苦很久了!” 纳塔? 视野之中,那人点了点头,随即微微站直了身体。 “话虽如此,”我听见他缓缓开口,“火神大人,你我皆知,深渊此番袭击,本就是后招无穷,目标直指地脉——” “——你知道我的立场,我想知道,你该怎么应对呢?” 另一方沉默了良久,说道:“老实说,我暂时也没有好的方法。在我的计划当中,解决这一次的袭击后,我本该进入圣火,去往五百年之后,去实行彻底解决深渊的方案。” “现在呢?” “现在……深渊想必已经知晓我的计划,所以才千方百计前来阻挠。它的意图很简单——逼我放弃现在,或者放弃未来。” 墙柱边的青年笑了笑:“可是,没有现在,哪来的未来?如果纳塔在这次的袭击中沦陷,无论你未来的计划多么缜密,都没有根基实行。” “所以,”另一方也笑了,声音很爽朗,“必要的时候,我会主动献祭,捍卫地脉。至于五百年后,就交给五百年后的战士们吧。” 我看见那个青年沉默下来。 半晌,女声笑道:“况且,我相信你,你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墙柱边的青年手心凝出一团烈火:“玛薇卡,有时候,你有些太过自信了。” “我当然自信,”被叫作“玛薇卡”的声音口吻沉稳而热烈,“我相信我自己,我相信你,我也相信纳塔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