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沙发也挺宽敞的。”馀楚拉开门,绕过喻榞,想去次卧拿被子。
“上次不是睡过吗?”喻榞跟着他,“怎麽又不愿意了。”
床单上确实有滩水渍,看不出是水还是尿。天气热,小核桃喝水多,尿没有味道也正常。
“那次不是自愿。”馀楚抱起被子,径直走到客厅沙发边。
喻榞把狗放下来,小核桃跑到馀楚腿边,用细软的毛蹭着馀楚的脚踝。
“沙发太软了,不适合睡觉。”喻榞说,“以前不也睡过一张床。”
馀楚不懂喻榞的执着是哪里来的,他铺开被子:“都是初中的事了,而且……你不介意吗?”
“介意什麽?”
和男人睡一起,你难道不恶心吗?
话在馀楚嘴边绕了一圈,他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我要睡了。”馀楚说,他把底下的小核桃抱上沙发,放在里面。
小核桃貌似不满意这个安排,它看着喻榞,叫了一声。
“嘘。”馀楚怕吵到邻居,捏住了它的嘴。
“它可能不喜欢睡沙发。”喻榞上前,摸了摸狗脑袋。
馀楚松开手,小核桃一直是和他睡的,他想当然觉得狗蹭他,是想上沙发睡觉:“那你抱走吧,晚安。”
说完,馀楚关了灯,进到被子里,用後脑勺对着喻榞,表明了想结束对话。
“晚安。”喻榞无奈地抱着狗离开。
喻榞家里打通了几面墙,客厅和餐厅是连在一起的,馀楚翻来覆去,因为太过宽阔的空间睡不着。
他想起了姥姥家不到八平米的小房间,那间风一大木窗就会咯吱响的卧室,承载了他的童年。
馀楚记忆里有关父母的部分很少,两人在外面工作,没有馀力带他,就将他留在农村,每年才回来看望几次。
馀楚还没长到对留守儿童有概念的年纪,母亲便出车祸逝世,父亲没过多久,说是伤心过度,诱发了旧疾,跟着离开。
那年的馀楚四岁。
葬礼上,他伸手碰了下姥姥通红的眼眶,父亲独自回家那天,姥姥和他说完话,也是这种神色。
馀楚不是很能理解,他当年连话都不怎麽会说,用着颠倒的语序问姥姥为什麽很难过。
又过了两年,馀楚才完全明白死亡的概念,他无法和父母再见了。反应过来的那天,馀楚独自在家,对着父母的照片号啕大哭了一个下午。
姥姥回来时吓了一跳,她抱着小馀楚,和他说妈妈和爸爸会一直在他心里,他们只是暂时离开了。
垂在沙发边的手被舔了一口,馀楚收回思绪,和黑暗里的狗对上了视线:“怎麽在这里?”
小核桃回了下头,馀楚看过去,喻榞的房间门开了一条缝,不知道是本来就有的,还是小核桃弄开的。
“要上来睡吗?”馀楚轻声问。
小核桃歪着脑袋,又舔了馀楚一口。
“我不过去。”馀楚叹了口气。
小核桃没听懂,它咬起了馀楚的手指,力度不大,馀楚被它咬得有些痒,他抽回手,捂住狗的眼睛:“去睡觉。”
小核桃再怎麽聪明,终归也是只狗,喻榞不可能教它那麽复杂的口令,馀楚把它今晚的行为解释为自发的撒娇。
两人的对峙最後是狗妥协,它在地毯上团成了一个球,紧挨着馀楚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馀楚七点便将被子叠好放在一边,再从冰箱里拿了饺子下锅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