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荣满脸无辜,“高森抄袭,诺博不也是受害者吗?绘画比赛的作品最终无法成为新设计,诺博也损失了很多。我们也是被高森蒙在鼓里骗啊。”
钟迟一想,好像还真是。
他放松下来,“那我们之间好像也没什麽好聊的。”
“怎麽没有。都是箱包行业的,早晚有机会合作。”殷荣指了指咖啡店里的座位,“杵在这里像什麽样子。坐下聊?”
钟迟想了想,跟着殷荣坐下了。
“你到底想聊什麽?我不认为心国和诺博之间会有什麽合作机会。”
“诺博和心国之间没有,但不代表你和诺博之间没有啊。”殷荣说道:“怎麽样,有兴趣加入我们诺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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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晨大楼里已经黑了大半,徐放也被谢嘉南放回家了,没跟着他一起加班。
其实谢嘉南也没有忙到天天必须加班到深夜的地步,就算要加班也不必呆着公司里,大可以带回家。
只是,除了工作,谢嘉南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
谢老爷子去世之後,偌大个别墅就剩他一个人,他宁愿留在公司也不愿意回去。
刚才钟迟的几通电话看似不痛不痒,可把钟迟拉入黑名单之後,谢嘉南就开始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出神。
舒媚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人,而且这些人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和舒媚的关系都并不怎麽好。
钟迟暂且排除不说,褚楚,舒帅,虞知,最开始的时候都是如此,就连沈同泽也是一样。
舒媚好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格魅力,不管最初对她是什麽看法,最终都会被她所折服,心甘情愿呆在她身边,帮助她。
而他,来了这人世间一遭,二十多年过去,不论身边有过谁,不论他向留住谁,最终也只有他孑然一人。
黑夜里明灭的灯光像蛛网一样将谢嘉南束缚,又像沉入深海之中,望向海面的窒息与绝望。
他突然就不想在这儿继续呆下去了,想逃离这一切,迫切地想见到舒媚。哪怕只是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的笑颜都好。
谢嘉南走出新晨大楼,想给舒媚打电话,但却又犹犹豫豫迟迟不敢行动,怕再次被舒媚拒绝,怕舒媚继续躲着他,最後甚至连面都不和他见。
“你别跟着我了行不行!我都说了不可能!”
耳边突然传来钟迟的声音,谢嘉南微微皱眉,看到了前方咖啡厅门外的钟迟和殷荣。
殷荣:“这样吧,我先给你一张名片,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再答复我。”
钟迟:“都说了我不需要!”
钟迟抓过殷荣手中的名片,一把扔进身旁的垃圾桶。
“心国是蒸蒸日上也好,是英雄暮年,垂死挣扎也罢,我都会留在心国!就算心国破産了,没有了,我也会继续跟在舒媚身边!只要舒媚需要我,我就不可能会抛下她去任何其他地方!”
殷荣:“那万一是舒媚不需要你了呢?现在心国越来越好,但你作为心国的主设计师却不怎麽出名。按照心国後续的计划,舒媚需要的不是像你一样的设计师,而是像温暖那样有自己独立工作室,早已功成名就,积攒了大量声望和名誉的顶流设计师。”
“据说舒媚现在和温暖走得很近啊?虽说一个箱包,一个珠宝,行业不同,但以温暖在设计圈的影响力,想帮舒媚牵线搭桥几个名人设计师还是很简单的。你怎麽确定你不会被舒媚抛下呢?”
钟迟:“就算舒媚不要我了又有什麽关系?我可以死皮赖脸缠着她啊。”
钟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反正舒媚都已经拒绝过我不止一次了,对我又有什麽影响吗?她的性格我还不清楚?只要我对她态度软一点,她不会抛下我的。面子算什麽东西啊?为了她,我可以抛下所有面子,对她死缠烂打。”
谢嘉南身形一怔,刚才一直握着手机,迟迟不敢给舒媚打电话的手也逐渐擡起来。
是啊。
面子算什麽东西?
他到底在怕什麽?
说到底不过还是在打着害怕被舒媚拒绝的旗号,顾及自己最後的体面,不愿意在她面前彻底狼狈不堪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了解舒媚,直到舒媚吃软不吃硬。
可不知不觉之中,他竟然又在跟舒媚硬着来了。
她要躲着不见,他就跟着舒媚不见,从来不愿意主动放下身段再去邀请她。
被拒绝又怎麽样?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他说着孑然一人,其实从未真正为了某种东西,某件事物,或者某个人真正豁出一切努力过。
小时候出国读书是这样,长大了轻易放弃自己在国外一手建立起来的公司还是这样。
二十多年过去,他终究是小时候那个爱哭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