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像一杯加了冰的桑格利亚,喝的时候只觉得甜,等回过神来,杯子已经见了底。
从巴塞罗那开始,他们的脚步像一支没有目的地的箭,被风带着,飞过大半个地球。
爱情海——不,是爱琴海。
罗彬纠正了爱丽丝的发音,爱丽丝说“爱琴”和“爱情”差不多,反正都是蓝白色的。
他们在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前拍照,在米克诺斯的风车下吃冰淇淋,在克里特岛的沙滩上躺着看星星。
爱丽丝晒不黑,简晒不黑,赛琳娜晒不黑,罗彬也晒不黑。
四个人躺在沙滩椅上,像四块苍白的、不会变色的石头。
旁边一个游客看了他们好几眼,小声对同伴说:
“是不是欧洲来的?那边的人好像都不太晒太阳。”
同伴说:“不对啊,欧洲人也晒。他们这肤色……是不是病了?”
罗彬听到了,戴上墨镜,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埃及金字塔前,爱丽丝非要骑骆驼。
骆驼站起来的时候,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笑了。
简骑在另一只骆驼上,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侦察任务。
赛琳娜拒绝骑骆驼,说她不信那个动物。
她走路,跟在骆驼队旁边,步伐比骆驼还稳。
导游是个当地年轻人,英语带浓重的口音,一路上讲着金字塔的神秘传说——法老的诅咒、失踪的考古学家、密室里的宝藏。
简听着听着,忽然说:
“那个密室,在第三块石板的后面。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空棺材。”
导游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简没有回答。
罗彬看了她一眼,简面无表情地说:
“沃尔图里在十九世纪来过。”
罗彬决定不追问。
夏威夷的沙滩上,他们遇到了艾美特和罗莎莉。
艾美特穿着花衬衫,戴着草帽,正在冲浪。
他看到罗彬,大喊一声“兄弟”,从浪头上跳下来,溅了罗彬一身水。
“你们也来了!”
艾美特咧嘴笑,
“这里太棒了!阳光,沙滩,浪——我都不想回去了。”
罗莎莉坐在沙滩上,穿着白色的泳衣,戴着宽檐帽,手里拿着一本法语书。
她抬头看了罗彬一眼,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赛琳娜在远处散步,简坐在遮阳伞下,用手机查着什么。
爱丽丝跳进海里游泳,头发在水面上漂成一片扇形。
艾美特看着这一幕,用手肘捅了捅罗彬。
“兄弟,你这‘二人世界’……人越来越多了。”
罗彬面无表情。
“你冲你的浪去。”
艾美特大笑着走了。
阿尔卑斯山上,他们坐了缆车。
山顶的雪终年不化,空气稀薄而冷冽,和福克斯的冷不一样——福克斯的冷是湿的,这里的冷是干的,像刀片刮在脸上。
简站在观景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很久没有说话。
赛琳娜走到她旁边,也看着那些山。
她们都没有说话。
罗彬站在后面,看着她们——两个从黑暗世界里走出来的人,站在世界最高的地方之一,看着那些沉默的、古老的、不评判任何人的山。
他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不是看风景,是让自己从那些沉重的、压了太久的壳里,探出头来,喘一口气。
迪拜的高楼从沙漠中拔地而起,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