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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亚历山大（第10页）

赛琳娜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居然能睡着。”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罗彬笑了笑。

“人类就是这样。累到极限，不管什么环境都能睡。”

“你也是人类，不久之前。”

赛琳娜说，

“你记得那时候的感觉吗？”

罗彬的笑容微微收敛。

记得吗？

当然记得。

记得阳光晒在皮肤上的温暖。记得饥饿时食物带来的满足。

记得疲惫时躺上床的放松。记得心跳，记得呼吸，记得那些最普通不过的感觉。

但现在，那些都成了回忆。

“记得一些。”

他轻声说，

“但越来越模糊了。”

赛琳娜没有再问。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低沉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

布达佩斯港口。

凌晨的港口笼罩在薄雾中，几盏昏黄的灯光照出码头的轮廓。

海水轻轻拍打着岸边，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远处，一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油轮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罗彬下车，抬头看向那艘船。

外表确实很旧——锈迹斑斑的船体，褪色的漆面，看起来像是随时会被拖去拆解的废弃船只。

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不协调的地方：船上的天线比普通船只多，某些舱室的窗户是深色的防弹玻璃，甲板上隐约能看到摄像头在转动。

外旧内新。典型的伪装。

油轮内部远比外观奢华。

罗彬跟在老人身后，穿过一条铺着深红色地毯的长廊。

墙壁上挂着古典油画，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水晶壁灯，脚下几乎听不到脚步声——这艘船的隔音做得极好。

赛琳娜走在他身侧，姿态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的手始终保持在离武器最近的位置，目光扫过每一个拐角、每一扇门。

几百年死亡行者的本能让她即使在看似安全的环境里也绝不放松警惕。

迈克尔走在最后，东张西望，表情复杂。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普通实习生，有朝一日会被卷入这种级别的漩涡。

老人停在尽头的一扇双开木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

里面传出一个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岁月的沧桑，却又出奇地有力。

老人推开门，侧身让开。

“请。”

罗彬深吸一口气——那个无意义的动作——迈步走进房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书房。

不，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图书馆。

四壁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书架，摆满了各种语言的书籍：拉丁语、希腊语、希伯来语，还有罗彬认不出的古老文字。

几架梯子靠在书架旁，方便取阅高处的藏书。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上面堆放着更多书籍、卷轴，以及一台看起来格格不入的现代笔记本电脑。

书桌后站着一个人。

他看上去很老——头发雪白，脸上布满皱纹，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但当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却让罗彬微微一震。

那不是老人的眼睛。

清澈，锐利，充满了生机。那是一个年轻人应有的眼睛，甚至比年轻人更有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