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上京城外,一处依山傍水、守卫森严的皇家别庄。这里,正是北齐大公主战翩翩“养胎”的所在。
当然,对外的说法是,战翩翩殿下是来此陪伴陛下一位有孕在身的宠妃静养安胎。
至于这位“有孕”的宠妃究竟是谁,皇宫内苑讳莫如深,外界只知陛下极其看重,特命苦荷大师在附近清修以作震慑,更调拨了最精锐的宫廷侍卫与女官随行伺候,规格极高。
皇庄主楼二层,一处宽敞的临湖露台。秋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战翩翩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锦缎长裙,慵懒地半倚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
她娇憨明艳的面容比往日圆润了些,更添几分丰腴之美,眉宇间萦绕着清晰可见的母性柔光,却也掩不住一丝孕晚期特有的疲惫。
她一手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如同小山般的腹部,另一只手拿着一卷书,却并未细看,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嘴角噙着一丝温柔而恍惚的笑意,正低声对着腹中的小家伙说着什么,仿佛在追忆某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身影。
突然,她眉头微微一蹙,低头嗔怪地拍了拍肚皮,声音软糯带着无奈:
“坏宝宝,又不老实了?乖乖的,别乱动,让娘亲歇一会儿……”
腹中的胎儿似乎听懂了,又顽皮地动了几下,才渐渐平息。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不多时,一个身着华美宫装、容貌绝艳却气质温婉的女子,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有些“鬼鬼祟祟”地走了上来,正是如今已贵为北齐贵妃的司理理。
她见战翩翩蹙着眉,连忙加快脚步走近,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关切地问道:
“翩翩,怎么了?孩子又踢你了?”
战翩翩见到好友,展颜一笑,无奈地摇摇头:
“可不是嘛,这孩子皮得很,一天要闹腾我八回,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她摸了摸肚子,眼中却满是宠溺,
“跟他那个没正经的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提到“那个坏坏的、口是心非的男人”,她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甜甜的、带着思念的傻笑,仿佛瞬间回到了某个被拥入怀中的温暖时刻。
司理理看着她这副早已“深陷情网、不可自拔”的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她也想起了那个将她从南庆青楼与北齐宫廷双重漩涡中解救出来、给予她新生的男人,那个看似玩世不恭却重情重义到极点的范闲。
她无奈地摇摇头,打开食盒,从里面取出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犹带着水珠的紫葡萄,低声道:
“快吃吧,趁新鲜。御医嘱咐了不能多用,我可是好不容易才避开那些嬷嬷,偷偷给你带上来这一小盘。”
战翩翩一看到那水灵灵的葡萄,眼睛顿时亮了,哪里还顾得上仪态,迫不及待地伸手拈起一颗,便往嘴里送。
甘甜冰凉的汁水在口中爆开,瞬间抚慰了孕期的些许烦闷与渴望,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发出一声喟叹。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司理理看得好笑,拿起一方干净的丝帕,轻柔地替她擦拭嘴角溢出的汁水,语气里满是纵容。
道理战翩翩都懂,可美食当前,哪里还忍得住?
她一手一颗,不停地往嘴里送,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贪食的仓鼠,模样娇憨可爱。
不过片刻,一小盘葡萄便被消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几缕葡萄梗和零星皮屑。战翩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眼巴巴地看着空盘子,小声嘀咕:
“要是能再来一点就好了……”
司理理见状,故意板起脸,正色道:
“这可不行!要不是看你这几天馋得可怜,眼巴巴望着葡萄架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疼,我也不会冒险带上来。御医说了,产期将近,饮食需格外注意。忍一忍,等生完了,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弄来,管够!”
她语气坚定,不容商量。
战翩翩知道好友是为自己好,只得委委屈屈地点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生产之后要大吃特吃的清单了。
就在这时,露台敞开的雕花窗外,一阵清风拂过,一道身影如同灵巧的燕子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轻盈落地。
来人一身利落的北齐女子劲装,英气勃勃,正是海棠朵朵。
“海棠!”“小师姑!”
战翩翩和司理理见到她,都露出笑容打招呼。
海棠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几步走了过来。
她目光一扫,看到小几上狼藉的空盘子和地上的葡萄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鼓起脸颊,有些气呼呼地道:
“好啊你们两个!太不够意思了!有好吃的居然不给我留点?自己偷偷吃光了?”
战翩翩本来还以为海棠是气司理理给自己带了“违禁品”,正想解释,闻言顿时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道: